柳沐随意扫了一眼伤口,就不在理会,心中感慨:
“衍气境武者果然难杀,阴杀刀法中最具威势,最难以预防的第四式‘阴风怒号’,第五式:‘阴云密布’,第六式‘一命归阴’一口气使了个遍,因木狰放任不管的因素,他更是超常发挥。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居然还是被木狰轻松躲过,反击成功。
这一刻,柳沐清楚的认识到,常规手段很难杀衍气境武者。
轻叹一下,柳沐轻声道:“都出来吧,一个不留。”
什么?木狰愕然,紧接着他脸色大变。
幽暗丛林中,闪出五人,其中三位壮汉如狼似虎,扑入他麾下护龙兵中,第四人是位体态婀娜,面带纱巾的女子,不紧不慢的缓缓向他走来。
木狰无暇深思这五人是如何躲过他耳目,潜藏四周,更无暇关注他带来的护龙兵的死活,因为这步伐轻盈,如森林精灵般的女子给他极大的压力。
这压力几乎和‘铁尸’子车信相差无几。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是彼此气机牵引,产生的一种极为虚无缥缈的感觉。如梦似幻,是真是假,很难断定。
可木狰做事一向凭感觉行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种情况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此,他绝不愿分心去想别的事,此刻,他凝神戒备,默运神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来人,神色凝重之极。
他握闪电刀的手紧了又紧,掌心中浸满汗水而不知。
突然,木狰厉吼一声,一刀闪电劈出,先发制人。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之力,兼具他各种刀法之大成。不求伤敌,只求使敌人退却,然后借机退走。
这种敌人,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愿意应付,交给司寇魔才是最好的选择。
唰!
闪电刀朝着他事先计划好的目标急速劈去,进了,更近了,距离要害处只有一寸了,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这个距离,此人就是想躲,也不可能了。
莫非我的感觉错了?他心中刚掠过这个念头,刀光已刺中目标要害。
木狰大喜,原来是绣花枕头,唬人的。
忽然,他心中狐疑不定,为何感到刀虚不受力,仿佛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虚空。
电光火石间,他察觉不妙,正要施展闪电法闪避,胸口猛然一痛,木峥惨叫,口中狂喷鲜血,横跌飞去。
“好一个神行八方,比神行九变强太多了。”柳沐大赞,对媚世烟的身法给予极大的肯定。
刚才他看的分明,媚世烟在木狰出刀刺来时,早已经施展‘神行八方’及时避开,可是由于她速度极快的缘故,原地竟然还留有她一个可以假乱真的身影。
木狰分辨不明下,自然以为自己刺中目标,其实他刺中的只是媚世烟的虚影而已。
媚世烟对柳沐嫣然一笑,然后走向木狰,想要补上一掌结果了他。
“咳咳……”木狰痛苦的咳出几口血沫,挣扎道:“不要杀我,我愿归降。”
他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投降乃是唯一选择。他也相信敌人会接收一名衍气境的武者,毕竟这个级数的武者不可多得。
然而,他发现身前女子居然毫不理会,一掌奔他脑门袭来。
“手下留……哎。”柳沐开口想要留木狰一命,招个衍气追随者耍耍。话未说完,媚世烟已经一掌印在木狰脑门上,不由得长叹。
连中烟儿两记‘浩然正气掌’,目前来看,还没有不死的。
“为……何杀……我?”木狰惊怒挣扎着说出这句话,缓缓倒地。
“伤少爷者,死!”媚世烟淡淡回应,然后走进柳沐身边,俯身检查他小腿处伤痕。
木狰双目圆挣,侧歪着身子盯着他们这对狗男女,死不瞑目。
柳沐身后,始终无法出手的许三盛暗自为木狰叹息,多么绚丽可怕的刀法啊,可惜失传了。
木狰若是归降,他可跟此人讨教刀法上的种种疑点,提高修为。可你好死不死,不轻不重的非得在柳沐身上划这么一下,你不死,谁死?
撕拉!裂布声响起,媚世烟把自身白裙衣角撕下一截,小心翼翼的帮柳沐包扎小腿伤痕,埋怨道:
“少爷,我说让我来击杀那个畜生,你非得要亲自出马,现在可好,伤这么严重?”
许三盛借着月光,瞥了一眼那个‘很严重’的刀伤,血液早已不流,伤处早已凝固成血块,随着媚世烟粗糙的包扎手法下,啪嗒一下脱落,露出光溜溜的小腿肚,犹如新生的幼儿皮肤般光滑细腻。
许三盛心中哀嚎:“这伤叫很严重?我的天呢,那我不小心被石块划伤至今还在流血的右臂……这伤势叫什么?重伤垂死吗?”
就在这时,熊千山惨叫起来:“少奶奶,我受了重伤,快给我包扎一下。”
他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名护龙兵,一动不动,显然已死。贾大朗和百里猛此时也已经把剩余的护龙兵尽数杀死,没留一个活口。
媚世烟闻言置若未闻,低头轻轻柔柔,仔仔细细的帮柳沐包扎好后,这才起身看向熊千山。
一道醒目的伤口出现在他脑门上,鲜血呲呲的往外喷,看起来着实吓人。
媚世烟瞟了一眼,鄙视道:“这点小伤就大呼小叫,不成体统,难成大器。到那边草地中找块泥巴,抹上就行,包扎什么包扎,哪有东西给你包扎。”
熊千山顿时僵化,盯着柳沐小腿目不转睛的凝视,欲哭无泪。偏心,太偏心了,少主是人,我不是人吗?
“哈哈……”贾大朗,百里猛狂笑。
“熊哥,来来,我给你找块泥巴糊上,马上就好。”百里猛调侃道。
“去去去……”熊千山推开要搀扶他去找泥巴的百里猛,气恼道:“要什么泥巴,泥巴也不用,马上就好,看我神功,喝……”
他大喝一声,运转《神力金刚功》,数个周天后,血流顿时止住,伤口蠕动合拢,顷刻结疤愈合,疗效好到逆天。
柳沐摇头失笑,“好了,不要闹了,时日不早,走吧,千山通知铜人,可以下手了。”
“是。”
铜人威风凛凛的走在四十多名护龙兵内,气势昂扬,态度嚣张。木狰统领不在,其余大队长均都死亡,此刻他就是护龙兵最高长官,一声令下,莫敢不从。否则,立斩不饶。
忽地,铜人听到一声格外不同的鸟鸣,心中一凛,知道木狰统领已死,眼神掠过一丝悲伤。
他是被媚世烟控制,失去自由,但情感上、一举一动之间都和常人无异。
木统领平日待他不薄,此刻知他身死,难免心中难过。默然片刻,铜人转身向万钧闸左首处大踏步走去,那里有一间供兄弟们换班时休息用的房屋,屋内床褥吃喝应有尽有。
他进入屋内后,径直走向放置酒水的货架上,挑了两坛上好‘云山清’,打开坛口,从怀中摸出一大包油纸包裹的药粉。
铜人盯着纸包上的字迹犹豫起来。
这是主人身边那个最可恶的小子给的蒙汗药,叫什么‘醉玲珑’,强身境武者中招必到,时效一个时辰,衍气境武者视境界高低,昏倒时间不定。
蒙汗药他见多了,最多对强身境武者有效,还从未见过可以迷晕衍气境武者的蒙汗药,他怀疑那可恶小鬼骗他,给他的是一包毒药,这样的话,就害了一帮兄弟的性命,良心难安啊。
他低头琢磨起来,觉得那小鬼虽然不可靠,但主人却是异常善良、仁慈的,一定不会任由那小鬼毒杀我这帮兄弟。
“嗯,一定是这样。”
铜人出于对主人的绝对信任,立刻毫不犹豫的把所有蒙汗药投入两大坛云山清中,心道:“兄弟们,不要怕,睡一觉就雨过天晴了。”
铜人把云山清摇了摇,一手一个拖住,走出房屋,高声道:“单风,徐来,你们两个过来。去屋内拿几只大碗,天气闷热,给兄弟们喝口凉酒,解解闷。”
这种事他们没少干,因此无人起疑。一个个护龙兵大喝吆喝着催促单风、徐来两个小队长快去。
单风,徐来乐呵呵的快步走进屋内,片刻后,各自搬出十几只大碗。
铜人先不斟酒,而是仰望城墙方向,恭敬道:“魔使大人,您和麾下魔徒兄弟们要不要来一碗,极品云山清,醇厚绵软,香甜柔和,余味无穷。”
司寇魔淡淡扫了他一眼,冷漠道:“不用。”
“那您手下兄弟要不要来一碗?大热天的,穿那么严密的盔甲,像烤笼一样,喝口山中凉酒,解解热气。”
“我说了,不用!”司寇魔盯着铜人,语气开始变冷。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铜人低头连叫可惜,然后亲自给自己兄弟们斟酒,满满一碗,放在护龙兵手中,犹豫片刻,自己也斟满一碗,高举道:“兄弟们,干了。”
“干!”
“干!”
所有护龙兵举碗大口猛灌,咕咚咕咚,两三口干完,还觉不爽,一个个聒噪道:“好酒,好酒,队长,再给兄弟们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