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眼笑了,笑的眼睛如头发丝一般大,“大哥,我们斩了鸡头,喝了鸡血,对天派了三拜,已经结义。”
“放屁,我何时跟你们斩过鸡头,喝过鸡血?只是拜天,不算结义。”
白大眼笑了,笑的像是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笑什么?”熊千山感到莫名其妙。
白大眼笑道:“大哥,你忘了我们比过斗鸡,比过吃饭。斗鸡你输了,然后一怒之下斩了那只鸡的鸡头,我们有样学样,也斩了各自的鸡头,这就是斩鸡头了;比吃饭时,其中一种食物,是不是有鸡血,我们都喝了,这就是喝鸡血了。刚刚我们又同时对天三拜,这就是拜苍天了。兄弟结义三个仪式,我们一个不少,可不是结义兄弟吗?哈哈哈……”
熊千山傻眼了。
“哈哈哈……”众贼皆笑,笑的那个猖狂啊。
能与一拳击杀统领级别的强悍人物结成生死兄弟,他们怎能不猖狂,怎能不开心。日后有任何麻烦,只要吼一声熊千山是我大哥,谁不得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分量。
更开心的还不止如此,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目的,那就是柳沐。
柳沐此人可是非同小可,实力恐怖,可与寨主平起平坐不说,更可怕的是,他短短三年功夫就把一个毫无武学根基的混混,培养成衍气境的强者,堪比日照巨头的存在,这何等可怕,何等不可思议。如果能从他那里得到一星半点好处,此生将受用无穷。
哒哒哒……脚踏石板路的声音传来,声音虽是轻微,但却轻而易举一瞬间把所有狂笑声压下。
众人凛然,顿时收声,看着柳沐一步步走进,目光躲闪,不敢与他正视。
熊千山看到柳沐,脖子缩了缩,对他露出讨好之色。
“笨蛋,被人设计陷害了,还懵懂不知。”柳沐恨铁不成钢。
熊千山讪笑不语,他又不是傻子,早已反应过来。不过,为何他心中反而有一丝窃喜呢?
“这注意谁出的?”柳沐望着众贼,淡淡道。他语气平淡,古井无波,可不知为何,所有人听到耳中,居然生出决不能欺骗他的感觉。
众贼齐刷刷望向一人。此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有雀斑。
柳沐目光一瞧,不由冷笑起来,“小生?我说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熊千山耍的团团转,原来是你。”
“几年前你就仗着几分小聪明,屡屡与我为难,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屡次放过你,现在又来算计我徒弟,你道我不敢杀你?”
咔咔,柳沐双手互握,慢慢逼近小生。
小生脸色微变,急忙解释道:“等等,柳兄弟,此事和我无关,是寨主,是寨主再三下令,让我想方设法一定要把你留在日照峰,不可让你下山,否则就要我的命。”
柳沐脚步一顿,疑惑道:“石刚为何要留下我?”
“哎,其实寨主也是逼不得已。”小生的神色显得很无奈,“柳兄弟可能对我日照境况不太了解,不瞒你说,自从我日照与魔云冲突以来,众兄弟死伤过半,近万武者如今剩下不到三千,且几乎人人有不大不小的伤。”
“雪上加霜的是,日前阴鬼,千毒两位寨主不知为何,同时宣布不再掺和日照峰和魔云峰之事,我们三寨合力才勉强与魔云峰周旋至今,现在只凭我日照一寨,绝难抵抗魔云寨,怕是龙行恶一人前来,我们也抵抗不住。如今我们已到了生死存亡之刻。”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柳沐冷漠道。
小生苦笑:“这确实和你没什么关系,所以寨主才命令我,要想方设法让你和我们有关系,让你留下帮我们对抗龙行恶。”
“你到是很坦诚。”柳沐惊讶,他以为小生会另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忽悠他,不想他竟直言承认。
不敢不坦诚,小生心中嘀咕。他自幼足智多谋,攻于心计,出道至今,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如陈芒,徐阳鸣……王仁义,李辉,包括石刚和曾经威胁过他的黄一梁,都被他在短短的时间内玩弄于鼓掌之中,成了他的踏脚石。只要他认真谋划,事情总会向着有利于他的一面倾斜。
可他发现,柳沐此人为人做事实在难测,他不但无法猜透此人脑中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有什么需求,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是和柳沐作对的人,下场都很凄惨。
第一人,王仁义。此人要杀柳沐,结果自己先是被羞辱,后被执法队押走,再后来,听说和他表哥朱蒙去对付柳沐,从此两人和龙行恶的恶龙六卫,‘九鼻鼠犬’阴鸷都杳无音讯,除了身死之外,不做他想。
第二人,李辉。他暗里谋划,图谋柳沐神功,结果没几日,先是被石刚打了个半死,后来死于自己手中。这看起来和柳沐没多大关系,可罪魁祸首,小生依然认为是柳沐。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的得罪石刚,被石刚得知真相,石刚也不会把怒火发泄到李辉身上,如果李辉不是被石刚打成重伤,自己也无法击杀李辉。究根结底,和柳沐脱不了干系。
第三人,钱二多。这个得到柳沐好处,却背叛的小人,生生被撞杀。
第四人,左统领裴坤鹏,这可是日照数一数二的老牌统领,结果只是因口头上无礼了些,就被柳沐家将一拳击杀。
其余一些像贝人杰执法队等,护龙兵大统领木峥和他手下大头目角猫,司马等,恶魔使司寇魔和恶魔卫等,或直接,或间接,不是死,就是伤,无一幸免。
种种事迹表明,柳沐此人命格极硬,极凶,极不好惹,不但不能对他动杀心,动异心,就是稍微对他流露出一丝不满,立刻都会引火烧身。所以小生对柳沐不敢心生歹意,也不敢隐瞒丝毫。
小生赔笑道;“柳兄弟,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你就留下帮我们对付龙行恶吧,事后寨主一定不会亏待你。”
柳沐笑了,嗤笑,“小生,你有些天真了。我会因为熊千山这一百个拜把兄弟就留下,陪你们送死?大不了我带他们全部下山,废不了多少功夫。”
熊千山大喜,对着一帮弟兄挤眉弄眼,只要把这帮兄弟带下山,自己就可到任何地界组建帮派,请少主做太上帮主,自己做帮主,阿猛做副帮主,然后抢地盘,砸场子,啊哈哈哈……
“那个,柳兄弟,不止这一百人。”小生脸色古怪的道。
“什么?”柳沐一蹦三尺高,一把卡住熊千山的脖子,大怒:“臭小子,你背着我究竟做了多少见不人的勾当?”
“咳咳……没啊,少主,只有这一件,真的没了。”熊千山被勒的大吐舌头。
小生急忙解围,“柳兄弟,不是千山兄,而是百里兄。”
“他怎么了?”
小生脸色愈发古怪,强忍着脸上的得意之情道:“百里兄弟似乎对陷阱之道,养蚊之术颇为上心,只是苦于势单力薄,一人难有作为,于是我主动提供他一些人手,供他调用。
现在日照峰有五十位育蚊兵,五十位陷敌兵,都非常敬仰百里兄弟,对他奉若神明,都已立誓,终身追随他。”
柳沐:“……”
小生见柳沐惊愕莫名的神情,暗自得意,论人心的把握,谁能极我。
事实上,他本打算把许三盛也拖下水,可是这位中年大叔似乎太过沉迷于练刀,对周遭事物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一个人提把金丝大环刀对着一颗歪脖子树疯狂劈砍,偶尔停下时,也是在皱眉沉思,那痴迷劲愣是让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在连续三次走进套近乎,而后被四散刀劲劈伤后,小生放弃了。
这就是一个刀道疯子,根本不可理喻。
小生暗自得意的表情虽然很短暂,一闪而逝,但对于把目光始终放在他身上的柳沐来说,却瞧的一清二楚,顿时醒悟熊千山两人都是被小生这个擅弄心机的阴人算计了。
此人对人性的把握真是恐怖,仅仅一天,就把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脾性,爱好,弱点摸的一清二楚,设计出天衣无缝的戏码,令他们不知不觉中招而不知,反而乐在其中。
这种人不能留啊,不然若是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强烈的杀机从柳沐眼中爆发出来,毫不掩饰,令众人脸色大变。熊千山的九十九位拜把兄弟齐刷刷躲到熊千山身后,大哥,撑住啊,不能让你少主杀了你兄弟。
小生最为惶恐,只觉告诉他,柳沐是对他产生了杀机,他顿时脸色大变,不等柳沐有任何动作,慌忙叫道:“柳兄弟,我是在帮你啊,你怎么恩将仇报?”
“帮我?嘿嘿,小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分明是以此制约我,令我无法下山。”柳沐收起杀意,淡淡看着小生。
“柳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有些事你能把石寨主等人蒙在鼓里,却无法骗到我。”
小生目光紧紧盯着柳沐的双眼,似乎要通过他的眼睛看透他的内心。
“哦?”柳沐目光平静的与小生对视,神色无悲无喜,语气淡然。
小生欲言又止,向熊千山身后众贼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