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极冷。

　　江边的夜风，更像是风刃一般，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

　　寂静的江面上，一艘孤舟挑着一盏灯笼，随着北风“吱呀吱呀”的晃悠着。

　　秦初心裹紧衣领，走向小舟：“老人家？”

　　摇橹的艄公抬起头，推了推挡住脸的斗笠：“姑娘，要渡河吗？”

　　“我要找一人！”

　　“那上来吧，”艄公咳嗽了两声，将船板搭在岸边：“姑娘，小心脚下。”

　　船舱很小，却很暖，铁桶改成的炉灶上，坐着一壶热水，呼啸着冒出水汽。

　　秦初心找个地方坐下，小船晃晃悠悠的离开岸边。

　　到了江心时，艄公才放下船橹，走进舱房。

　　“姑娘，那里有茶，自己泡，杯盏都是洗过的，也算干净，只是茶叶粗糙，怕姑娘喝不惯。”

　　“老王爷这样的身份尚且能喝，我一个民女之身，哪配挑剔？！”

　　秦初心起身，屈膝，恭恭敬敬的行了宫礼。

　　“秦初心，见过老王爷！”

　　老王爷摘了斗笠，双眼炯炯，透着威慑之光，往那里一坐，不怒自威。

　　“姑娘，你对我的称呼……似乎不妥吧？”

　　不妥？？

　　“小侯爷如今贵为摄政王，虽然没有为老王爷您正身明份，但是尊称一身老王爷也在情理之中……不知民女哪里说错了？”

　　老王爷看了她一眼，低头，拎起茶壶冲了一壶茶。

　　外面的风声呼啸着刮过毡布，猎猎作响，让舱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秦初心黑眸灵动，蔚然如星：“那，老王爷……想要我如何称呼？”

　　老王爷的嘴角这才浮上一丝丝的笑意：“你与妄儿虽然还没有明媒正娶，但已经名正言顺，天下间还有人不知道你们关系的吗？如此，你说，你该唤我一声什么？”

　　秦初心的耳尖瞬然充血，火灼一般的红：“我，我和王爷，我们，我们两个也，也不是外面所传的那样。”

　　不管怎么说，她和墨妄始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两个等同于违背了礼仪道德。

　　换做是旁人，秦初心不会理会，若是遇上不开眼的，可能还会赏一耳光。

　　可，这是老王爷，墨妄的父亲！

　　她终究要顾及老人家的道德约束！

　　老王爷笑了笑，眼中多了一些趣味：“姑娘的意思是说，我这个老骨头听错了传闻？”

　　“……传闻，难免有不实之处，我，我和王爷……”

　　“如果真有不实的话，你今天晚上就不会一个人赴约，单独来见我了！”老王爷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捧起：“姑娘，我可不是不讲理的老古板！”

　　关于秦初心的事情，就算墨妄只是在信中简略代过，可他又不是聋子。

　　他们的故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姑娘，实不相瞒，遇上你这样的女子，若是那个兔崽子敢辜负你，我都不答应！”

　　“老王爷，您这是……”秦初心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茶盏，敛眸致谢：“我和王爷……我为他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所谓，谈不上辜负不辜负的！”

　　老王爷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我明白，情之一事，我不加干涉，我只一句话，他若敢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秦初心被说的越发难为情：“那个，老王爷，我们长话短说，我今晚上……”

　　“你叫我什么？”老王爷不高兴了：“怎么还叫我老王爷？”

　　“……那，那我叫，叫……”

　　“叫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