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丘原忙着在宫里查案,还要负责整个大都城的守卫,马不停蹄。魏夫人戚少妤知丈夫忙碌,不便打扰他,但丈夫一夜一日未归,处理的又是她好友之事,心中还是担忧。
虽是宵禁戒严之时,戚少妤还是来到城中鼓楼之上。那是城中最高处,可以看到四周。她从鼓楼望向皇宫,一边想着丈夫,一边怀念她的好友。
她点了一盏天灯,让它升上空中,那是她对纪清雨的告别。
“看来不守禁令的不止我一个。”
冷不丁一把男声传来,戚少妤有些吓到。
宇文拓走了上来,“魏夫人,宵禁之令是魏将军下的,你这是故意同丈夫为难吗?”
“侯爷说笑了,”戚少妤见是宇文拓,又望向空中的那盏天灯,“我只是想到皇后,心中不免感伤,所以来此寄托哀思。但我不守禁令确实不该。”
“魏夫人是性情中人。”宇文拓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看着大都城。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侯爷又说笑了,这里还是有守卫的。”戚少妤说。
“你我能不受阻拦上到此处,还担心被人告密吗?”宇文拓毫不顾忌。
“侯爷这是在说,鼓楼守卫有你的人?”戚少妤看着他。
“哈哈哈,”宇文拓笑的潇洒,“轮到魏夫人说笑了。此处是皇城,我宇文一族早已是南越之臣,不论我、你、青甲将军、楼下的守卫,这城中所有人,都是皇帝的人。”
戚少妤看着宇文拓的脸,研究着他的神情。
新纪之前是天启皇朝,宇文一族是天启皇朝的皇族。若非七十年前各国联手推翻天启皇朝,宇文拓可能成为整个天下的主人,统领东华、南越、西宁、北武以及其他各个小国。
当时宇文一族为保命,甘愿成为南越的臣。南越皇帝遇刺,宇文拓永远都会是第一位的嫌疑人。
宇文拓见戚少妤看着自己,也直直地看着她。
戚少妤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夜了,这天灯要是引来其他人就真是同我丈夫为难了。我该回去了。侯爷也该回去了。如今这时刻,侯爷该收敛些,无需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猜疑。”
“是。”宇文拓点头。
皇宫之中,魏丘原向刘至隽报告当日的进展,在场的还有安王刘至琛。
“城内无异动。”魏丘原说。
“城外也没有军队异动。”安王说。他的人一直在大都城外盯着,以防有人私带军队威胁大都。
“没有在大典之时动手,现在动手不明智。他们在等什么?”刘至隽沉思。
“如果他们没准备动手呢?”安王说。
“你指什么?”刘至隽问。
“若要在登基之时动手,是明着谋朝篡位,难以服众。”安王说。
“的确,”刘至隽知道自己因为纪清雨的死思考能力减弱,“所以他要对付的只是我。”
“是皇叔。”刘至隽说。
“成王对先皇和陛下不满,但他行事坦荡,行刺这等事他会做吗?”魏丘原并不相信。
“这么多年来,皇叔与先皇政见不合,在外交、对战之事上与朕也有过几次分歧。他想的不是当皇帝,只是不想朕当皇帝。”刘至隽说。
“这只是怀疑,也许错了。”安王说。
“箭已经射过来了,朕不想错怪任何人,也不想放过任何人。”刘至隽说。
“丘原,盯着成王。”
“是。”
“皇兄没想过是我?”安王问。
刘至隽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这块木头竟然会说笑,“如果是你,朕早就没命了。”
调查依然在进行中。所有进展魏丘原直接向刘至隽汇报,其他臣子藩王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猜忌、恐惧盘桓在心头。
皇后的葬礼不宜大办,但仪式还是要做,群臣带着有身份品级的夫人到场送皇后最后一程。
葬礼之上,刘以凌再一次哭了出来。
刘至隽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想起他们曾经快乐的日子。他向妻子承诺过他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戚少妤站在纪雅庭身边,拉住她的手,她感到纪雅庭因为抽泣而发抖。
透过人群,戚少妤看到成王和玄衣侯都在往这个方向看。她又看到乐王妃况薇在往这里看。她们视线交汇,彼此点点头。
葬礼之后,刘至隽带着刘以凌在宫中走了一圈。这是难得属于父子的时光。刘至隽的举动众人都明白。这是告诉整个后宫,刘以凌是太子,即便皇后不在,年幼的太子依然得到皇帝的重视。
戚少妤和况薇留在宫中陪着纪雅庭。
三人坐在御花园中,看着湖里的荷花。
“上次我们四个坐在这里是大典之前,想不到,没几天就只剩三个了。”况薇语带伤感。
“再上一次我们四个坐在一起是过年吧。”戚少妤说。
况薇同乐王一直在封地,逢年过节才回大都。
“这几年小薇在外,皇后还是太子妃,也不便与我们多想见,虽说认识多年,真正聚齐的又有几次。”戚少妤感叹。
“一切都是命吧。”况薇说。
“是,一切都是命,是缘。缘起缘灭,都不由我们掌控。”纪雅庭说。
“我们能掌控的是什么呢?只有自己了。”戚少妤说,“雅庭,你要打起精神,你还要照顾家人还有凌儿。”
“姐姐一定希望看到我们都好好的,看到凌儿快乐成长。”纪雅庭说。
三人一边看着湖里的荷花,一边聊着皇后。
戚少妤出宫的时候,魏丘原在等着她。
“雅庭没事吧?”两人坐在马车中。
“她会挺过来的。她进了宫,以后要面对的会很复杂,她必须挺住。”戚少妤把头靠在丈夫肩头。青甲很硬,但她不介意。
“她会需要你们的支持。”魏丘原握住妻子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