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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锋芒初现(下)

烟雨轻欢 浅城记 5419 2024-11-12 18:25

  墨轻欢昏迷了五天才醒,阿青输了真气给他,护住了心脉。

  凌叶出了墨轻欢的房间,看着坐在院子里发呆的人,走了过去。

  “阿青姑娘,又在发呆?”

  “淩公子,小世子好多了吗?”阿青回过神来,一脸笑意。

  “好多了,今天就能醒了,醒了就好了,阿青姑娘给他输入真气,护住了他的心脉。”

  “他是为了救我。”阿青低头。

  凌叶叹了一口气,“阿青姑娘要我说实话吗?”

  阿青诧异抬头,不知道凌叶要说什么。

  “欢弟是一个朗月清风般的人,虽然身为王室,但却多在江湖,他这么做,不是让姑娘这般为难的,”凌叶的聪明,自然将事情理得很清。

  “淩公子······”阿青有些为难。

  “姑娘心中是有别人?”凌叶自然也猜到了。

  阿青不语。

  “欢弟如此,他的情意自然不用我说,只是可惜了,欢弟是一个值得的人,”凌叶感叹道,“但我想,能越了欢弟这样人物的,凌叶也很期待见上一面。”

  凌叶还待说什么,却见着两滴清泪滴在了石桌上,晕染开来,凌叶一时也不知所措起来,又看着屋内,想着他托了自己要传的话,一个头两个大。

  阿青再抬起头来时,一双清眸里还噙着泪,凌叶看着,一时也赞叹这双眼睛的清丽。阿青缓慢起身,站定,看着凌叶道:“公子和世子的救命之恩,阿青永志不忘,日后若有驱遣,必当召之即来。小世子既然已无恙,阿青尚有事情,先告辞了。”

  凌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叹了一口气,“阿青姑娘,后会有期。”

  阿青没有再回头,转身去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了行李离去。

  凌叶回到房间,见那人靠着床头,正捧了一本书在读。

  “欢弟,你要我说的话,我都说了,想哭就哭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墨轻欢笑了笑。

  凌叶只觉那笑悲凉,“你这生死一遭,人家还是离你而去了。”

  “不然呢?”墨轻欢还是一脸淡然,仿佛不悲不喜。

  “对啊,不然呢,”凌叶一摊手,“那接下来你去哪里?”

  “伤好了,就去聚英城的樱花谷看看,樱花谢了吗?”墨轻欢放下书,问到。

  “还有两期未开,粉谷和红谷那两处还未开,还得些时日,你还能赶得上。”凌叶上前把了把脉,“还得四五日,再赶过去,刚好来得及。”

  “一起去吧,许久未见了。”墨轻欢道。

  “好啊,陪陪你吧。”

  ………………………

  阿青是被影提着扔到了阿爹和娘亲的面前的。

  按影的话说,青宅上下人仰马翻,隐秘多年的穆府势力也启动了不少,而且已经惊动不少江湖中人,看来穆府的消息还是泄露了不少。

  当时阿青并没有多想,因为阿爹并未告诉她当年的情况,所以她不知道,因为她的消失,穆府的人仰马翻,早已经给了一直伺机而动的敌人可乘之机。

  此时的阿青只是想,还是没让阿爹过得清净,丝毫不知道接下来她需要面对的一切。与阿爹和娘亲略微交代了事情,并未把自己中毒一事告知,只说自己不小心进了一处山林,然后迷路了。在里面耽误了大半个月。

  阿爹问是什么山,阿青便拿浔山当作借口。

  尽管阿爹尽量掩饰,但阿青还是感觉到了阿爹听到浔山时,神色还是有些不对劲,阿青自己还有要瞒的事情,便没有深究。但想起那面峭壁,还是埋下了深深的疑惑,等这次事情结束,一定得去探个究竟。

  和阿爹娘亲说完,阿青这次只带了影去圣河城一趟,让穆云直接去了聚英城等。

  阿青从影口中了解到,西支的局势比较微妙,老平西王已经时日无多,二世子虽重伤,但已有好转。但是有传言,小世子无意争权,已经又出去游山玩水了,连同那个因西支一战闻名天下的军师白越最近也不见动静,只在圣河城自己的别院中修身将养,但是太过平静的时局下却是暗潮汹涌。

  阿青突然有些看不懂,看不懂为何墨轻欢会恰好救下自己,看不懂为什么白越能在圣河城如此安然,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他和小世子没有夺西支的势力?

  阿青站在白越别院的门前,却迟迟不愿进去,或许是太多疑问。正在犹豫时,院门却开了,一袭玄衣的人,正是白越。白越看见她,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阿青,你回来了?聚英城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一句话把阿青所有的疑问都打住了,他是不知道吧?

  既然不知道,也不必说了,毕竟连阿爹和娘亲都不知道。

  “嗯,我回来了,只是很快还得过去一趟,但是想先回来看看你。”阿青淡淡地说。

  “快进来,侧妃刚好送来了新的佳酿,上次宴会看你馋酒,这次都给你备好了。”白越几日不见阿青,甚是想念。将人往院子里请。

  阿青进得厅里,左娑早已经奉上酒来,见到阿青的神色很是亲切,只是在看到阿青自若地将热汤中的酒杯隔空取物般把玩起来的时候,眸子的颜色深了些,看向阿青的神色便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白越明显感觉到阿青有些疏离,以为是在聚英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等着她说,只是也不着急,她愿说时便说吧,又命左娑准备了好些饭菜。

  阿青看着忙前忙后的左娑,问道:“左侍卫这么优秀的一个人,阿越把他当做家仆用,岂不是大材小用?”

  白越看着左娑,笑道:“他自小跟着我,我也不惯别的人在身边,习惯了吧。”

  “那就麻烦左娑再多拿几坛酒来吧,”阿青正准备贪杯的时候突然想起凌叶的叮嘱,因此又摆摆手道:“罢了,我有新伤,不宜喝过多酒。”

  “阿青受伤了?”白越眉眼里透着紧张,已经从座椅上起身,拉起阿青的手就要检查,但多少感觉阿青的些微疏离,以为是自己过于唐突,便止住了。

  阿青笑道,“没事,已经大好了,只是不能多饮酒,今天就不喝了,我们一起说说话就好。”

  “阿青,你可以告诉我一切的。”白越退回手。

  “阿越,墨轻月对你重要吗?”阿青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不想跟阿越说,但是去找那个始作俑者,或许能解气。但是如此,会不会影响越的事情?

  白越有一丝不解,旁边的左娑低下了头。

  “阿青,你这么问什么意思?”白越不解。

  “她对你重要吗?就是想问问。”阿青突然不想解释那么多,她心里有一股委屈和一丝火,需要发泄出来。

  “不重要,我与她无任何瓜葛,阿青想做什么?”白越看着眼前的人,疑惑更加深了。

  “没事,阿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阿青起身便离了去,她不想把这复杂的情绪带给阿越,她想着静一静,静一静就好。

  “阿青······”

  白越看着突然关上的院门,思索半晌,也没有想出原因,待回得头来,看着神色有异的左娑。

  “我说过,永远不要骗我。”

  左娑知道主子生气了,而且是非常严重那种,左娑头更低了些。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上次宴会,月郡主给你的茶里,有毒。”

  “阿青怎么知道的,她因为这个要对墨轻月动手?”白越问道,难道她刚才是犹豫要不要对墨轻月做什么?白越有隐隐觉得不对,阿青不是这么嗜杀的人,就算是为了自己,“什么毒?”

  “应该是化功散,”左娑坦白道:“不过阿青姑娘知道,是因为那杯茶阿青姑娘喝了。”

  待话音落,左娑感到了最深的严寒,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你,也知道。”

  “是。”

  “为何不阻拦?”

  “阿青姑娘,如此人物,怕是主子的劫数,主子待她不同,可是她心性未定,不好把控,她若没了修为,会一直在主子的身边的。”

  “你!荒唐!”白越已经挥掌过去,左娑应声跪地,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知道左娑的忠心,可是他不该让她受伤,

  “属下愿以死谢罪!”左娑跪着,忍着不适,心里却越来越坚定,主子竟然为了她如此,阿青或许真的不能留了,可惜的是,她的身手不凡,身边也总是有高手护着。

  阿青走出院外不久,被一辆马车挡了去路。马车帘轻启,是一位端庄华贵的妇人,“可是青宅的阿青姑娘?”

  阿青心情不是太好,并未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看着。

  “阿青姑娘,我是墨轻欢的母亲。”那妇人缓缓道,也不急。

  阿青想起险些为自己死了的那人,至此才恭敬行了一礼,“阿青拜见右侧妃。”

  “你与我儿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进我马车,有些事,我想说与你听。”妇人依旧不缓不急,但也不容置疑。

  阿青自然是上了马车,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尊贵,而是因为她是墨轻欢的母亲。

  阿青坐定,马车缓缓前行,那右侧妃也没为难她。

  “你阿爹,我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右侧妃满意地看到阿青脸上的诧异。

  “你与越儿如此亲近,自然已经知晓他的身份,我自然要从这一层说起。越儿是我挚友燕冷的孩子,是当年翼王的遗孤,我自有为挚友报仇的心,但是自从欢儿出生后,很多事情就慢慢变了。我也渐渐淡了那份心,直到有一天越儿带着受伤的欢儿回家,我看着他的样子,这才认出了他。几经查证,才确定了他的身份。跟他摊牌说,他若想报仇,这西支的势力他可徐徐经营,再加上神翼军的倚仗,也可多一丝助力。”

  阿青知道,右侧妃这是在告诉自己阿越为什么选择西支。

  “右侧妃为何告诉我这些,这一层关系,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

  “欢儿是我自己的儿子,但是他一直醉心山水,无意这些争执,这些东西,他也不想要,我本不担心,但是你的出现,是他俩的变数。”

  “我?”阿青有些不解。

  “阿青姑娘,你知道吗?越儿刚见到你时,就查了你所有的事情,他或许三年前引你为玩伴,但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陪你在天山的越儿了。最开始,他告诉我,阿青姑娘乃江湖人士,无益于大局,要拒绝与你深交。可是后来我说,你的背后还有当年叱咤江湖的穆府的势力后,他说,如此倒可亲近。”

  如此,倒可亲近?

  阿青的心如落寒潭,手腕上的飞燕玉明明是暖玉,却觉得那么冷那么冷,所以刚才自己在别院的感觉,不是无缘无故,她和阿越那么近又那么远,她为了寻求他的安慰而来,结果最不能得的,就是他的安慰。

  “右侧妃又为何跟我说这些?”阿青冷冷地回道。

  “也是我没料到你和欢儿还有这段奇缘,也没想到欢儿竟然愿意为你赴死,你知道我听得小叶子传书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多后悔吗?那可是我的欢儿,我苦苦守着的欢儿,可这西支何尝不是狼窝虎地,这么多年不是我经营,欢儿他如何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却愿意为你去浔山那样的恶地寻药。要是当时,我没劝越儿跟你亲近,多好。”

  “你为何跟我说这些?”阿青的声音里有了寒意。

  “阿青是清高之人,我告诉你实话,你心里便有了刺,越儿,你怕是不会再亲近了,”右侧妃淡淡地说,语气里并无悲喜,“至于你和欢儿如何,我也不干涉,但是最起码,越儿和欢儿不会因为你,乱了各自的将来。”

  右侧妃看着阿青,“阿青姑娘,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本来要去会一会月郡主,只是现在,不重要了,”阿青对上右侧妃的眼神,右侧妃有片刻失神,好一双眸子!

  “右侧妃若无事,还请停下马车,阿青要走了。”

  “停车。”右侧妃吩咐道。

  阿青下了车,竟一时也不知道往哪边去。

  “阿青姑娘,你与玉梅倾城,可有渊源?”本已离去的右侧妃突然又掀开帘子,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谁?”阿青有些没听清。

  右侧妃迷茫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无事,阿青姑娘自去吧,越儿有他需要背负的,或非你的良缘。”

  阿青嘴角一丝冷笑,这,算什么。

  右侧妃放下车帘,问着旁边的心腹,“白先生现在何处?”

  “左侍卫来消息,白先生要对墨轻月郡主下手了,让我们去拦着一二。”

  “墨轻月?为何?”右侧妃有些疑惑,刚才阿青姑娘也说要去会一会墨轻月。

  “侧妃不是一直问阿青姑娘怎么中毒的吗?是月郡主下手的。”

  “愚蠢,李若水那个蠢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吗?”

  “侧妃息怒。”

  “走吧,去劝劝,巫族的人,不是轻易能动的,何况我们还需要利用她拿到那批宝藏的图,不过西支也该动了。”

  右侧妃再次拉起帘子,看了看那个女孩,或许是她也看错了,越儿心里,把她看得也很重吧,不然,怎么会对墨轻月起了杀意?

  可是······

  右侧妃发现自己还是有私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轻欢为什么执着过,又或许,她的儿子从来都是执着如此。

  越儿,天下给你。

  这个阿青,给欢儿吧。

  右侧妃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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