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都平西王世子驸马府,白越送走最后一位一起聚会的圣都公子哥,便命关了府门,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一个优雅貌美的女子端了一份宵夜上来,刚好遇见白越到了书房门口,女子恭敬行了礼,“越,我特意煮了你喜欢的红豆粥,你吃些吧。”
白越点了点头,“还是柔儿贴心。”
女子一脸幸福,知道自己的驸马事务繁忙,见他无意让自己进书房,便将托盘放到白越的手中,带着侍女离开了。
白越开了门,宽敞的书房里,果然见阿青一人,此时正写着什么,见白越来,问道:“宴会结束了?”
两人闲聊了会,白越便进入了正题:
“这段时间,医宗崛起的确实太快了,圣帝和长天介那里都很戒备,不过,也不错,最起码有人替你挡了一部分势力。”白越的语气里,有些许试探,他当然希望医宗能代替青门的势力,这样阿青的危险就能更少些。
而且医宗有所消耗,他以后不管是对抗西支还是医宗,也多一分胜算。
阿青摇了摇头,“这是你我的报复,关医宗何事?我这几天已经与医宗划了界限。而且,医宗掌权的不止他,还有凌叶,这份后顾之忧,不是你我所能承担的。”
“所以,医宗的势力,已经连你也忌惮了?”白越问道。
“我为何忌惮?”阿青抬头问他,有些莫名。
“你自然不用······”白越放下公函,思索着所有可能。
阿青见他如此,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你不用担心,医宗和青门,不会成为对手的。”
白越笑了笑,他自然不担心,墨轻欢,就算与他早已不是友,也不会是敌人,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墨轻欢此时已经早已具备与自己对抗的能力,这能力本身,就是一种罪。
白越想到什么,意味不明地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在躲轻欢?其实,你是在保护他,正如他是想保护你。”
阿青好看的眉毛,几乎皱在了一起。
白越看着不说话的人,心却是越来越沉。
他对你,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
圣宫里。
“禀报圣上,据属下查实,医宗堂在各地重新起势,有不可抵挡之锐气,医宗的墨公子已经到了圣都。”
医宗堂?墨公子?
东临历突然记起小时候听过父皇讲的东临国建国的事,还说起过这个医宗堂,虽然如今不过是个江湖的医宗,跟朝廷没有瓜葛,但是却是每一个东临帝王心中的一根刺。但是到了他,已经渐渐地遗忘了医宗堂,没想到,这些传言,竟是真的。
“查明为何医宗突然起势了吗?”东临历问道。
“据说是要正江湖之风气。”
“正江湖之风气?”东临历一身玄袍,立在圣宫最高阁处,望着远处,思索着。玄袍上,两条金丝织就的金龙张牙舞爪的盘旋着,威严尽显,“严密监视。”
“是。”
“青门的消息了?”
“禀报圣上,青门门主已经五日足不出户,但是却时时刻刻打探着禁卫统领的消息。”
“青门的目标是长天门,该是长天门的劫数,她当年帮我除了尚家,此时也要帮寡人除了长天们,说来,还是寡人欠了她恩情似的,长天介有何反应?”只是语气里,是万事皆可掌控的傲慢以及对棋子的理所当然的轻视。
“对青门和医宗倒没有反应,对内卫倒是很感兴趣。”
“内卫?哼,悟兰果然是对的,这长天门易动,长天介却得小心防范,何况内卫关系到我圣城圣宫的安危,岂是他能插手的。这禁卫都还没管明白,又想插手内卫。”
“圣上放心,长天介不足为惧。”
“他的手段不足为惧,但是他却可以随时取孤的性命,所以······”
“圣上请吩咐。”
“青门清理长天门,那医宗,就交给长天介和内卫首领吧,他们会为寡人办好的。”
“是。”
这借刀杀人,渔翁得利的计策,东临历极其擅长。
圣都长天府。
啪!
一张书案在恐怖的掌力下,化成粉碎。一身金甲装扮的男子,剑眉鹰眼,直鼻薄唇,神色冷峻,无端散着几分冷意,更何况此时正满脸怒意的站在书案前,下面跪着四五个抖如筛糠的属下。
“废物!”长天介看着手中的信条,“聚英城的事情,居然瞒着不报,这个老废物!”
“统领息怒!何事如此生气?”一个稍微亲些的下属冒死问道。
“何事?灭门灭族的大事!”长天介继续吼道,“早就告诉他们,不可太过自负,以为江湖就是我长天家的囊中之物,如今,已是六月,武林大会就是个笑话!长天门在江湖人眼中,就是个笑话!”
“统领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不是派了家主,木门主和三少爷去吗?难道?”
“你自己看看!”长天介将手中的信扔给那人,怒火烧心,“愚蠢至极。”
那下属拾起来看,也是万分震惊,“什么?木门主死了,三少爷失踪,家主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这群蠢货,长天门现如今不过是圣帝手中的一枚棋子,他们非要把自己当主子,他们还以为是以前?”长天介心中怒气不减。
“统领······”另一属下犹豫地说道。
长天介一双鹰眼盯过去,吓得那人抖了两抖,“说。”
“青门门主,医宗宗主都已至圣都,青门一直在挑衅我长天门,而医宗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
“青门的底细来历,还没有查到?”长天介强迫自己静下来,问道。
“属下只查到,青门门主叫做阿青,至于青门在何地,来历,都没有查到。”
“废物!”
“属下该死!”
“统领······”另一个下属想着手中的情报,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属下查明,此次医宗起势,可能跟梅统领有关。据查,梅统领在进宫为妃之前,与医宗墨公子认识,从小青梅竹马,已有婚约。难道此次重新启动医宗,是要为她报仇?梅统领的毒可是来自长天家·······”
“梅悟兰怎么跟医宗挂上钩了?”长天介疑惑道。
“这消息属实,属下已经查明,这次梅统领命丧杜鹃崖,据说墨公子还前去相救了。”那下属答道。
“是吗?这点倒是天助我。”长天介的心思,就像一条敏锐的狗,能嗅到敌人致命的弱点,而往往狠厉一击,便是摧枯拉朽。
“主子?”下属提出自己的怀疑。
“传出话去,墨公子与梅妃,不过是一对苦命鸳鸯,记住,假作真时,真亦假。”长天介脸上现出一抹诡异的神色,几个属下都低下了头,一旦统领露出这样的神色,那么,他的敌人,也就没有了逃生之路了。
正在几人商议之时,一道圣旨由长天府外传了进来。
“长天统领听旨,圣上口谕,因近日圣都江湖动荡,恐生事端,特派禁卫统领带领一队禁卫,去剿灭圣都医宗堂的势力。”
“臣接旨。”长天介正要寻了理由,如此,便可将医宗打压下去,此等大功,不愁圣宫不嘉奖。
圣都平西王世子府邸。
白越送走阿青,回到书房处理公务,不一会,就见一个黑影进了书房。
“主子,长天门要对付医宗了。”黑影说道。
白越于案间抬头,星哞里光华尽收,只剩幽暗,“哦,怎么对付?”
“那人按您说的告诉了长天介,而且圣旨已到了。”
“医宗······”白越思索道,“他办事得力,这个月的解药送过去吧。你下去吧,这件事情,不要阻拦长天门,必要时,还可给予帮助。”
“是。”
“还有,这几天墨公子都在找门主,你趁他在的时候,去看一眼门主,就送一碗红豆粥过去吧,记住,要天衣无缝,不要太刻意。”
“······属下明白。”
“······去吧。”白越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几年在圣都的经营,还是早已淡了很多怜悯的心思,他已走到了此时,容不下另一种结局。
“是。”
待黑影走后,白越抬起头,看着窗外,眸中幽暗,似乎下定了某种幽暗的决心,“看来,明天得去陈府一趟。”
凉意最近有点无聊。
他刚见到阿青,就害她受伤,愧疚到恨不得是自己受了伤。
后来到了圣都,又不能到处走,还得装作是阿青的属下,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凉意除了练功就是练功。阿青也太过于忙碌,没有时间理会自己。
凉意知趣地没有去打扰。
不过,这几天,青宅的墙,成了凉意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在那里,他可以偶尔看见墨公子。墨公子反正闲来无事,便会指点一下他。
墨公子今晚还会来吗?还没想完,就见一道白影上了高墙,熟门熟路的来到凉意在的地方。
“墨公子,你又来了。”凉意笑了,眉目间含着暖意,是真的开心。
“你也在。”墨轻欢丝毫没有又被人抓包的尴尬,熟门熟路地打着招呼。
“嗯,墨公子,今天阿青又在书房一天,想必还是不会见你的,也不会见我,你说她怎么那么忙?”凉意难得遇到同病相怜之人,诉苦道。
“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墨轻欢看着青宅深处那一盏明亮的烛光,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凉意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我想帮她,她也不让,真让人心疼,我有个朋友,叫玉小棠,很多人疼,很多人宠着,每天开心的笑,买自己喜欢的首饰,挑自己喜欢的衣服,吃自己爱吃的点心零食。”凉意想起自己那个儿时一起就一起长大的伙伴,觉得那才是女儿家该有的生活,可是阿青和她完全不一样,阿青不出去逛集市,不是特喜欢零食点心,女儿家好看的衣服首饰,阿青好像也不喜欢。
“都只看到阿青穿过一次女装了,好看得像天上的仙子,”凉意想到听泉轩那一身青裳美如仙的人,有一丝遗憾,“要是每天都能看到阿青穿着女装,该是多么开心的事情。”
然后,凉家少爷还在嘟囔着什么的时候,就被墨公子一挥袖,扫下了高墙。
凉意飞身上来,有一丝委屈,正待找墨公子理论,就见墨公子对着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青宅大门处。
凉意看过去,青宅门外,停了一人一马,那人手上还提了一个食盒。
走到青宅门口,说道:“驸马叫我来送一碗红豆粥给门主。”
守门的仆人认得,笑着放人进了去。
不一会儿,那人又很快出了来,仿佛不敢停留多久。
“驸马?”凉意回头问他的墨公子,才发现身旁已经没了人。
凉意百无聊奈,索性一躺,在高墙上,就着月光,睡了。
阿青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透过窗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护卫,又看了看来人,叹了一口气,“轻欢······”只是话没说完,那窗户已关上,自己已失去自由,被他禁锢在怀中啃吻起来,直到在阿青的脖子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墨轻欢才发泄完心中的意见。
阿青看着还在生气的人,笑了,主动凑过去,再讨好地送上了几个吻,“我也想你了。”
墨轻欢早就被讨好得没了脾气,听得这句话,看着她脖子上的吻痕,一时竟情不自禁,再次俯身吻了过去,将人抱起来,抵在了后面的门窗上。
阿青虽然有些紧张,但却喜欢这份亲近。
待两人回过神来,都已经有些衣衫不整,阿青滑落的衣裳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肩头,墨轻欢一路吻了过去。
“轻欢······”阿青的声音,有些紧张。
墨轻欢的牙齿轻轻咬住了她肩上的肌肤,他感觉到了阿青的颤抖,身体在喧嚣着更进一步,终究还是理智胜了,埋在她的颈窝,墨轻欢狠狠地不舍地而又温柔地再次留下了一个痕迹。
再抬起头时,看着阿青迷惑又诱人的容颜,墨轻欢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尽量调整呼吸。
“阿青,我们尽快成婚吧。”墨轻欢最后说的,却是这个。
阿青虽然意气风发,但于此事,终究是羞涩,埋头在他怀里,接受着他的一切情意和保护,她与他重逢时,确认与他的情意时,也时不时地生出与他亲近的想法,有时候就想看着他的眼,在里面沉沦,有的时候,沉迷在他的吻里,有的时候,也想让他紧紧拥抱着自己,也想更亲近一些,为此,还去看了不少·······
阿青心里早就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占有和着迷,但两人一直止乎礼,在克制,此刻,已经是最亲近的表达了。
阿青不想他有负担,所以轻轻地道:“轻欢,你做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墨轻欢闻言,心里无比欢喜。
“等这件事过了,我们就成婚。”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阿青,墨轻欢不太相信自己的定力,所以将人好好摆在一旁,再次准备开了门窗逃离而去。
阿青见他要走,心里不舍,牵住了他的衣角,“不要走。”
墨轻欢回头,这一眼,怎么会舍得走,好看的眉眼早已投降,只是言语还有些犹豫,“夜···深了·····”
阿青还是不舍,抓住的不再是衣角,而是他的手,“留下陪我。”
墨轻欢近乎痴痴地看着她,最后无法,走上前将她的衣物整理好,抱了起来往床上去了。
阿青见他把自己包裹严实放在身边,试图动了动,想靠近点他睡着,结果还没动,就听得墨轻欢道:“就这样,我等你睡着。”
“这样我睡不着,太热了,你就让我靠着你,好不好?”阿青无奈,这人····
阿青眼神温柔如水,求道:“就是想靠在你身边。”
墨轻欢无法,只得将裹着她的被散开,阿青得了自由,便合着被乖乖地落入他的怀里,将两人都锁在了温暖的被子带来的温柔里。阿青靠在他身边,枕着他的手臂,乖乖地睡了过去,不过还是说了又让墨轻欢受折磨的几句话:
“是成婚了才能·······是吗?”阿青问得不知天高地厚。
“嗯······”墨轻欢突然特别想学阿青的宁心诀。
“那快点成婚吧······”阿青沉默了片刻,也学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揽住了他的腰身,安心睡去,留下墨轻欢一人无比幸福地笑又饱受折磨。
待阿青睡着,墨轻欢才不舍地回到医宗堂,站在慕雅亭,不言不语半晌,直到若风来禀报,墨轻欢才回过头来,“都准备好了?”
“是。”
“让若雪继续去查白越,查明他想干什么!”墨轻欢想起那人,心里莫名不舒服。
“是!”
“去吧!”墨轻欢吩咐道,手中白玉扇,在月光下,散着灼灼幽远的光。
白玉扇中青魂聚,月华骤出落无情。
这就是几百年前,医宗凌君手中那把定了天下的月华白玉扇。
凌君一直是东临国的传说,他丰神俊逸,善文善武善医,胸怀天下苍生,后本可登临帝位,但却携着北漠女君退身江湖。东临氏称帝数十年后,新帝性渐多疑,医宗势力也太过庞大,凌君与夫人不胜其扰,连江湖也退了。从此隐形埋名,世人不得其踪迹。其遍布玄国的医宗堂也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众人只道凌君是爱美人,不要江山。
百年后,凌族后人凌兰若重新出入江湖,重启医宗堂,但只是行医救世,再次被江湖尊称为医宗。后见朝廷还有镇压之势,便再次封存了医宗堂,只游走在江湖之中。
而如今一日苏醒,便令天下胆寒。
墨轻欢轻晃白玉扇,六月初,天热,莫名心烦。
····································
“查清楚了吗?”长天介问着最得力的属下。
“回统领,查清楚了,医宗最近一直在召集圣都的势力,今天晚上要在南定区的医宗堂聚会,我们可以前去一网打尽。”
“那墨公子呢?”长天介看着窗前横着的那把长枪,问道。
“据探子来报,已经到了。”
长天介抬起手臂,手掌张开,朝着长枪一握,远在窗边的长枪,已经握在了手里,吩咐道:“调集禁卫一千,把医宗给我团团围住。”
又对着院子里早已站着的九个高大的黑影说道:“长天九卫听令,立刻随本少一起,围攻医宗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