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经是云涟宸结亲的第十日,天气一直或淅沥沥或瓢泼的下着雨,江星从那天拜堂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云涟宸了。
江星看着镜中面容扭曲的脸,看了片刻才缓下了神色,拿起一旁的点心装进餐盒。
江星一路来了书房,看着门外守着的元尚,江星面容温和的和元尚交谈。
“王妃是来找王爷的吧,王爷不在府中,今日朝见还没回来。”江星刚张开嘴便被元尚打断了。
江星面上有些尴尬,不太自然的扯出了个笑容。
“那王爷何时能回来?”
“朝中议事不定,或早或晚,属下给不了王妃准确的时辰。”
江星攥紧了手里的手帕,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了。
元尚并没有忽悠她,此时的云涟宸确实正在朝上议事,朝臣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事情紧急,众人是焦头烂额。
事情是因为昨日来了封急报,上面满满当当的记录了情况,原是淮安地区因为近两月的大雨,周边地区爆发了洪涝。
百姓流离失所,只能赶向相对没那么严重的淮安城。
淮安城的府衙倒是很想解决,但是流民中冒出了时疫,淮安城只能先以规定的急救方法去解决。
但是淮安城的粮食和药物等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这信是十日前快马加鞭送来的,现在的情况恐怕更不容小觑。
洪灾和时疫一直都是心头大患,但是又无法彻底杜绝,只能年年防范,年年治理。
但总会有疏忽或是来不及的时候,所以每次发生时疫这些,没有几人肯接受这烂摊子。
再加上淮安就是个翁,除了淮安城建在环山的一处较为低矮的山顶,其他的村落,城镇都在中间分布。
可以说四周都是山,这种地形原本造就了淮安量产最高的名誉,但是今年却成了催命符。
事实上,淮安建城的时候有想过这种情况,所以周边的城镇都设有排洪的方案。
但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这雨可以接连不断的下了近两个月。
再加上大雨冲刷,将山上的石子,沙土全冲了下来,很快防洪的沟渠全部被堵塞了,更有几处山坡出现了泥石流。
此事对于淮安城十分棘手,落到朝堂之上同样棘手,毕竟地势上的缺陷不是他们想改就能改的。
再加上时疫一直没有特效药,万一感染了,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永乐帝看着底下一群跟鸵鸟一样,恨不得将头埋进地下的众人眉头挤出一个起伏巨大的川字。
朝堂上的人你推我我推你,推来推去就是找不出个愿意的人选。
永乐帝拿起桌上的镇纸扔在了大殿上,沉闷的响声让众人停止了喧闹,大殿静了下来,永乐帝冷哼了一声。
突然殿外传出一道急促的声音。
“报。”
那人匆匆跪在殿上,衣服上沾着血迹,呼吸不稳的说道:“禀陛下,南雁送来急报,荆南交界处有异动,似乎在集结军队,近两日荆南在南雁周边的骚扰也越发严重。”
朝中掀起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但是有在意料之中,但是这两件事撞到一起实在是让人担忧。
南雁是荆南和清平的交界处,中间是一道沙土飞扬,寸草不生的天然屏障,但是宽度只有二十里,如果想要跨越易如反掌。
两国交战,清平最重要的关口便是镇阳关,镇阳关绵延几十里,连接了两道最高的山脉,形成了一道最严密的关卡,只有一处入口。
所以镇阳关算是一道严密的防线,偏偏它的后方是此时正发生骚乱的淮安。
淮安一带正巧便在镇阳关的后面,也就是说如果两国真的发生冲突,两国交战起来,那么原本应该是粮草充沛的后备地,现在已经快成了死城,只能从更远处调派,而战事中粮草无疑占据着重要位置。
所以现在不仅要提前防备,在边境处进行防守安排,淮安的救治也是重中之重,不然如果发生灾民暴动,简直无法想象。
毕竟你也许可以打败实力抢劲的对手,却没办法完全防范人心。
利弊摆在面前,淮安救灾的人选显然要慎重考虑,而南雁那边也要早做安排,需要寻找合适的人选。
“陛下,工部在水利方面多有建树,微臣觉得此次淮安赈灾,工部理应派出人选,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专业人士去参考的。”
“微臣附议。”
“傅学士说的有道理。”
工部尚书瞥了眼附和的人,没有说话,毕竟这些事情每年都少不了他们,反正轮不到他自己。
但部分是派小辈做先锋,他也只是在后方出谋划策,倒是不难。
“这时疫的救治要难一些,但是要控制应该不会太难。”
“是,微臣觉得陛下可以派遣几面太医前去,一来太医都是医术精湛之辈,二来也可以收拢民心,对于日后有利而无害。”
这一建议很快也被通过了。
只是赈灾的官员依旧没有议定,最后还是云奉楠挺身而出做了此行的领头人,当然了此时附庸于太子的人免不了要被推出来随行。
云涟宸也被算进了队伍,不过云奉楠算是他的顶头上司。
“父皇,儿臣不像三弟和太子一样有聪敏的头脑,儿臣只有一番蛮劲,儿臣愿意协助军队的粮草调配,儿臣会护送好粮草。”
云焕恒的声音一出,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毕竟云焕恒的身份,众人都清楚。
他身上流着一半荆南的血脉,会不会临阵倒戈还难说,粮草这种事,他理应避嫌,显然不应该让他来做。
但是依照永乐帝之前对燕王的纵容程度来说,难保真的会让他去做,众臣心中闪现过众多想法。
唯一的愿望便是不要让大权落到云焕恒的手中,毕竟如果他临阵倒戈,大权在手的云焕恒对于荆南无异于是最锋利的一把剑。
永乐帝这次似乎不再如同往常一样纵容,而是避重就轻的说道:“朕今日册封顾峰为骠骑大将军负责此事的兵马粮草调度,携二十万大军前往南雁布守,刑部尚书董臻作为军师从旁协助,封燕王为总督使,随从监督,从旁协助。”
众臣算是松了口气,总督使在军中一向只是个空名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权利。
不过还是有一定隐患的,毕竟议事时,总督使是可以参与的。
云焕恒很轻易的就答应了册封,这是朝中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
毕竟云焕恒原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在他的字典中,这次的总督使应该算是侮辱了,他居然坦然的接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