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还没有睡,坐“这”在窗边的榻上,在月光印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夜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寒风顺着窗户探进屋内,将屋里木炭燃烧出的热气驱散了大半。
风撩起南清散开的发丝,院里突然有了响声。
南清转过半边脸,金色的面具反射出光芒,正中的红宝石闪过几分魅惑的红色。
奉允敲了敲屋门,得到应允之后,抬脚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将试图挤进来的冷风拒之门外。
南清示意奉允坐下,倒了杯热茶推到了奉允面前。
奉允接过一口饮尽便将茶杯放在了一边。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跟着那几人到了一家酒楼,那几人没多久便醉了,有用的东西也说的差不多了。”
南清没有开口,手轻轻的扣了下桌子。
“他们说那棺木用的是最下等的柳木,柳木比起其他几种木材都要轻一些,但是那棺木却是他们几人抬过的最重的棺椁。”
南清若有所思,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摩挲起来,奉允看了眼南清的神色,继续说道。
“他们交谈中还透漏出姜夫人给他们结算工钱用的是些样式老旧的银簪。”
南清的眼神转了转,一个想法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只是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
奉允看着南清,等着南清进一步的吩咐。
南清正思考着什么,没有再说什么便让奉允回去休息了。
等奉允离开之后,屋里的烛火也燃烧的差不多了,只有几盏还亮着微弱的光。
南清做一旁拿出董婉蓉最后交给她的那枚银簪。将它拿出来举到眼前,细致的观察了起来。
只可惜这银簪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留下什么可以帮助她的线索。
董婉蓉最后特意让婢女送来的银簪,甚至特意嘱咐要亲手送到自己手上,南清不会觉得这只是碰巧。
南清其实想过这或许只是单纯留给秋芝做盘缠用的,但是明显有更直接的方法,没有什么原因需要她这样周折。
再加上刚刚奉允说的,姜府给那群人结算工钱用的是银簪,同样是老旧的款式。
南清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关联,只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南清没有办法直接去判断它们之前的联系。
再加上那个异常的棺椁,似乎有太多的疑问围绕在董婉蓉的身上。
但是南清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反而可能是件好事。
如果这最后的指向和南清的猜测一致的话,那或许董婉蓉受到的伤害会有得到评判的机会。
“噗呲”
屋里最后一盏烛火也燃尽了,南清关上了身后的窗子。
屋里暗了下来,南清身上的冷意逐渐被驱散,热意将南清包裹在内。
屋里陷入了寂静。
……
天边一道橙黄色的光穿透了云层,染出一片绚丽的色彩。
街市还未苏醒,安静的出奇,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将平静打破。
脚步声又急又响,连带着盔甲走动之间的摩擦声,渲染出几分肃穆的气氛。
一队队的侍卫从街上匆匆经过,最终汇合到了一条街道上。
侍卫按照领头人的示意,迅速散开将眼前还未苏醒的府邸围住。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大理寺卿卫济,近日朝见上没有什么大事,唯一的事便是这淮炀王府的白银一事,所以朝见结束的十分早。
卫济刚到了大理寺,便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好消息是这淮炀王府的事有了新的线索。
卫济一听便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赶到了这里,为了确保那人不会跑掉,特意带着侍卫将这团团围了起来。
卫济上前,看着眼前的大门,又瞟了一眼门上的牌匾。
端端正正的两个大字:姜府。
没错,就是这了。
卫济在心里确认到,看了看周围,确认一切尽在掌握之后,伸手扣起了门。
卫济退后了一步,等着面前这道门打开。
只是许久过去了,门依旧没人打开,甚至门内都听不见一丝动静,静悄悄的。
卫济扶了扶不见一丝褶皱的官服衣袖,正了正脸色,重新上前叩门。
这次卫济便站在门前,等着门开。
结果又是许久过去了,门内依旧静悄悄的。
周围的侍卫没听见动静,离得近的人轻轻抬眼看向门口,看到门没开之后又悄然的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一时间这门外门内都静悄悄的,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原本肃穆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甚至有些跟在卫济身后的侍卫脸上扬起了几分笑意,但是迫于卫济的威风,只好用力的憋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笑虽然憋住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因为这一举动别扭的挤在了一起,让人看了只觉好笑。
卫济看着面前不动如山的大门,退至台阶下,又向一旁错了两步,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身后的侍卫得到命令上前,几人扛起一个粗壮的树干,朝着大门开始撞击了起来。
姜府的大门没有撑住多久,很快便支撑不住,颤颤巍巍的倒在了地上,掀起巨大的声响,震起一片尘土。
卫济扇了扇面前激起的灰尘,朝着一旁列队的侍卫一挥手,一旁列队等候多时的侍卫鱼贯而入。
卫济跟在队伍身后准备进去,余光瞟到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姜府门口。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宸王,紧接着南清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了。
卫济眉毛一动,扬起一道看不见的弧度,他们二人怎么走到一起了。
卫济看着云涟宸朝着这里走来,认真的上前行了个礼,连带着身后的南清。
“卫大人真是勤快,刚下朝便来到了这,可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确实如王爷所说,有了一些新的线索,今日来便是为了进一步探查的。”卫济也不隐瞒,坦白的回道。
云涟宸越过卫济,看向一旁围着的侍卫,倒在地上的大门以及一旁的罪魁祸首——木桩。
扬了扬眉,戏谑的开口调侃道。
“卫大人这方法倒是特别了一些,本王倒是希望改天这些功夫不要用到本王府上才是,本王的府门可是风吹雨淋的,一推就倒。”
卫济听着明显是调侃的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转而看向站在云涟宸身后一点的南清,转移话题的问道:“王爷怎能和国师大人走到一块了?”
“只是顺路,国师府正好落座在宸王府隔壁,所以只是顺路凑到了一起。”
南清并未去听卫济二人的对话,只是看着眼前姜府的牌匾,衣袖下的手微动。
倒是巧合,南清心里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