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脚程很慢,再加上总要停下整顿,南清待在这车厢中有些闷,撩开遮帘往外看。
前面是一个小县城,这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正好可以在城中补给下东西。
补给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去做,找了间客栈,将马交给小二安置,元尚几人便自觉的去准备了,青衣和云涟宸进了客栈,南清顺手拦下一旁的奉允。
“将这马车换成马,马车脚程太慢。”
“可是主子,您手臂还有伤,恐怕不太行。”
“伤的是左手,右手不妨事。”
“可是马背比马车要颠簸,伤口裂了怎么办?”
“你是不相信青衣的医术吗?”
南清搬出青衣说道,她怎么突然觉得奉允这么固执了?
“那属下去问问他。”
“你是我的侍卫,问他做什么?”
奉允迟疑了片刻,对上南清面具后的眼睛,最终还是答应了。
“你怎么不进来,有什么事吗?”
青衣见南清许久没进来,走到客栈门口冲着两人说道。
南清从容的走到门口,对上青衣询问的眼神。
“没事,只是聊了几句。”
一旁帮着小二牵马的卿尘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卿禄,卿禄正在给马匹喂干草,看着卿尘脸上贼兮兮的表情,无奈的抬起头。
“你又发现什么了?”
“刚刚国师跟他的侍卫说悄悄话,你猜猜他说的什么?”
卿禄看了看卿尘的表情,又看了看奉允之前站着的位置,这近三十米的位置,他怎么可能听到什么。
摇了摇头,又抓起一把干草,顺带着喂了嘴旁边一直伸嘴过来的尘风——卿尘的马。
“你听见了?”
卿尘尴尬地张了张嘴,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掉下来之前又赶紧闭上,看了看卿禄无所谓的样子,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好奇吗?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绝对有热闹看。”
卿尘推开尘风蹭着他的脑袋,敷衍的抓了一把草料塞进尘风的嘴里,依旧探着头去看。
众人进城的时候便已经太阳西斜,所以没多久,匆匆的补给了一番,天色便暗了下来。
因为人多,所以众人分散成了几桌,这是件小客栈,大堂没有多少桌子,所幸晚上没什么人用餐,所以也坐得下。
没多久,进来一个说书先生,身后跟着几个看客,喊了几个菜便坐在了大堂。
卿尘扫了眼几人,正好那几人便坐在他附近,很是自来熟的凑过去搭话。
“几位这是从哪来啊?”
那几人不认生,见有人搭话,边兴致冲冲的回道:“我们是从城中的醉香楼来的,哪位是醉春楼有名的说书先生。”
“这位可是我们这县城中出名的人了,每七日才会在醉春楼讲一次。”
“那今日怎么来了这?”卿尘奇怪的问道。
“原本我们也不知道的,只是听说了小道消息,所以便跟到了这,没想打他真的在这。”
“不过他好像并不打算再讲,这应该是他下榻的地方吧。”
卿尘看着那位中年男子将东西放在一旁,又熟稔的跟老板聊了几句。
卿禄看了眼坐的七扭八歪的卿尘,皱了皱眉,朝着云涟宸那边看了看,示意卿尘收敛些。
“哎哟,这不是酒壮人胆吗,我们兄弟身上还有几个钱,打算凑一凑看这郭先生能不能给个面子,再讲上一讲。”
“你们确定砸钱能顶用吗?”
“应该能。”
最里面那个已经醉的不轻了,打了个酒嗝,左手拿着酒壶在空中乱晃。
“我听说这郭先生家中只有个女儿了,这些日子女儿似乎生病了,急需用钱。”
“对对对,所以郭先生现在是每三日便有一场,倒也满足了我们这几位了。”
那人手里抓着把花生,说完,抛起一个花生用嘴接住,然后面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话套的差不多,卿尘对这位郭先生是充满了好奇,这故事讲的得多好才能让人流连忘返。
秉着好事的心态,卿尘戳了戳卿禄,又看看一旁的元尚,手摊开伸在空中,小心思不言而喻。
元尚看也不看,从手中丢出几块刚刚用剩下的碎银子,卿禄也无奈的掏出几块碎银子。
卿尘看了看手中的银子,想了想厚颜无耻的站起身,凑到另一桌去问。
商芜没理他,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奉允看了两眼,掏出了几块碎银子,然后便低头不语了。
卿尘拿着手中的钱,凑到刚刚那几认桌边,哥俩好的搭在一个人脖子上。
“我这凑了些,你们还剩多少,我替你们去问问?”
被搭着脖子的的那个人被压的起不来,涨红着脸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碎银子。
卿尘看着这人像是要碰瓷的模样,松开他,然后摊开手伸向另外两人的面前。
其中一个看起来衣着要好一点的人掏出了两颗碎银子,卿尘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还可以。
再加上最后一个人应该就够了,在卿尘希冀的目光中,那人趴在桌子上,从衣袖摸到胸口,最后掏出了——一个铜钱?
卿尘艰难的接过手中的铜钱,那人钱一离手,整个人便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脸着地。
卿尘凑向郭先生那一桌,将手中的碎银子外加一颗铜板放在桌上,然后推给了他。
“我想听,你说不说?”
郭先生抬眼看了看卿尘,环顾四周,最后接过了银子。
卿尘就差当场跳起来了,兴致勃勃的跑回自己的位置,大大咧咧的瘫坐在那,手里端着盘花生米,是不是往嘴里丢一个。
这郭先生到还真的喝了口水,坐直了身子便开始讲了起来。
南清放下筷子朝着那人去看,那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青布长袍,胡子也不刮,看起来倒是老了许多。
南清回过头,眼前的碗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南清去拿筷子的手停在了空中,最终将耳边的头发拨开,抬眼去看郭先生了。
刚刚在南清打量郭先生是,青衣抬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了南清碗中,还没收回筷子,另一只夹着东西的手便从青衣眼前划过。
青衣抬眼去看,云涟宸又夹了口肉塞进自己嘴中,慢条斯理的嚼着,对上青衣的视线,眼里写着迷茫。
像是不明白青衣的眼神,脸上写满了“无辜”。
青衣不再去看,又夹起一块肉送到南清碗中,谁知身旁的手紧随其后。
青衣不明白云涟宸是为什么,是为了跟他较劲吗?
云涟宸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但是看着青衣的举动就是很不爽。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较量了起来,很快南清的碗便被堆满了,青衣秉着自己好脾气,率先一步收了手。
而这一幕被卿尘看在眼里,当然也包括了被卿尘鼓捣的元尚和卿禄。
而另一边正对着南清桌子的奉允和商芜也看见了,商芜表情未变,看了眼便收回视线,专注进食。
奉允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收回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