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羡被盯得更是发毛,自然也不敢转过头来多看她两眼,只得尴尬的爬上汤池,拿了件提前备好的袍子,披在身上就往外去
“我……我有些饿了,我去看看,饭做的怎么样了,你……慢慢泡……”薛子羡说的结结巴巴好不自然。
还没等她应答,薛子羡就冲了出去,冲到外边,还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没事……”
薛子羡低头看了眼自己拍胸口的手,又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赶忙放下手,摇了摇脑袋,看着自己一脸鄙夷的样子。
薛子羡走后,长歌没过多久也跟着起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也跟着出去。
路过院子时,眼里看到的似乎还是和他嬉笑打闹的场面,盛长歌看的有些入迷,分明是什么也没有,她却犹如就是在她眼前发生的一般。
有时候她也想,如果能早些认识他该多好,或者说再晚些,晚个一两年也是好的,最起码不要现在……
“长歌?”薛子羡刚一跨到长廊就看到长歌痴痴的盯着远处发呆,他也看了她好一会儿,都不见她回过神来,这才叫了叫她。
盛长歌回归现实,看着一旁的薛子羡,对着她柔和一笑,几步跑过去,跑至她身旁“饭好了没有?我也饿了”
薛子羡眉眼含笑“好了好了,就是来叫你的”
王府里,顾朝明坐在最上端,正在品着这杯刚冲泡好的西山白露。
他原本最爱的应该是鸠沉,可自从常安回来后,他便久久不能忘怀那西山白露的味道,只是奈何,这府中的茶师,怎样都泡不出常安尝的那个味道,顾朝明也是煞费苦心,为了这西山白露,他甚至还特地去请常安请了位茶师多年的老师傅来给他泡茶
“西山白露汤色明亮、温香如兰、口感纯正、回味无穷,好一个西山白露”当真是当得绝品之称号,果然还得是常安老师傅,才能将这西山白露,在茶水中发挥最大的优势。
“王爷,您让准备的东西,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您打算何时出发?”姜尚一如既往的冷着张脸
顾朝明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三日后出发,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次的可是他保留了好几年的作品,这也是他的最后底牌,可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在无期山的日子眨眼一过竟也是半月有余,这些时日里,来了不少人请他回宫,他都以身子不适养病为由推掉了,而就在今日,内侍官一如既往的禀报,只是给他看了张画像,他便答应下山回府。
长歌并未看到画像上的是谁,只是隐约听得些小道消息,说的是顾朝明来了。
听到薛子羡要下山的消息,她也并未觉得太过惊讶,她只觉得,反正都是迟早的事,而且回去了也好,毕竟,顾朝明交代的事,她也好提上日程。
只是她不知道,无期山这段日子,将会成为她这一生,最美好的一段旅程,她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经历,却要用好几年才能摆脱这些回忆,说起来日方长,但其实……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薛子羡下令即可回府,一行人自然也不敢耽搁,马车里,长歌身上厚重的披风,便是由无期山中雪狼的毛皮做成,这披风御寒作用极佳,且成色都是挑选的最好的狼皮制成。
一路上的马车里的气氛不似来时,薛子羡今日似是有些不大正常,他今日出奇的沉闷,也不见他说话,甚至连往日里的关怀都甚少。
长歌自是不知是何原因,只是碍于自己也不便多问,便也只能受着,等他何时想说再说与她听。
下山的路程走起来似是比上山时快,他们这一行人,赶回府里已是晚间,薛子羡送她回了院子,便赶去了宫里。
长歌府中闲来无事,且白日在马车上睡了太久,晚间便失了睡意,这才踏进了薛子羡的书房,门口的人也都未曾拦她,她想做什么也都由着她去做,明面上她是在书房等薛子羡,暗地里却是翻箱倒柜搜寻着“赤丹”
一番搜寻下来,长歌可谓是一无所获,他这书房干净的一尘不染,每本书都规规矩矩的放在哪儿,找了半天跟没找似的。
找了半天没找到,长歌就自己在书房玩儿,时不时动动他的字,时不时看看他的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到了那日薛子羡看着她做的那幅画,画中女子卧与榻上,眉目之前尽是风情。
他的画还真是不错,这画上的一瞥一笑,像是要把人刻画活了一般,生动的很。
长歌看完将画重新收回放好,便回了自己的小院,院子里,她笑吟吟的站在窗前,想着今日看到的那幅画,一脸痴笑。
忽然间,窗外的竹子晃动了一刻,转而又恢复了平静,长歌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脸色也瞬间阴沉起来。
从窗外跳进来一人,背着月色,直直的站在她面前,他还未曾开口说话,她却已然知晓,尽管斗篷已经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却也还是不难猜出。
盛长歌冲着他微微施礼轻唤了声“王爷”
顾朝明解下身上的斗篷,自顾自的落座在桌前。
有多久没听过她的声音,有多久没见过她的样子了……分明是为了她来的,见了她却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来江夏学乖了?”看着她礼貌有加的样子,顾朝明没好气的道
“长歌还未找到赤丹下落”盛长歌不去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说了他想知道的事,反正他此来也是为了这事,不如她直截了当的说了,他好早些离去
顾朝明毫不客气的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好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分明是为了她来的,这一路上他还紧赶慢赶,自己赶在队伍前来见见她,这丫头竟说些他不想听的。
见顾朝明没有说话,只是手搭在杯檐上摩挲。
“王爷……”
顾朝明这才抬眼看向她“过来坐”
盛长歌也坦然坐下,顾朝明倒了杯水送到她手边“江夏过冷,可有适应?”
盛长歌正要喝水的动作一顿,似是没料到他会说这句
“穿的厚,倒无不适”
顾朝明点点头“那赤丹的找寻到了何种地步了?”
“今日才得机会,去殿下书房搜寻了一番,并未查见”
长歌的声音太过清冷,大有种把人拒之门外的意思。
“嗯……本王……”话说到一半便又作罢,后面那两字确实不论怎样就是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