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聚上几日,薛子羡便再一次举兵来犯,琉璃还在手里,他估计是不会罢休。
只是看他守在这边境也有段日子,她也有些疑惑,他不是很爱柳怜娇吗?怎么舍得或是怎么放心把她独自留在江夏?
“柳怜娇可有来过信件?”
书房里,想起柳怜娇,长歌不免也多问了两句,毕竟柳怜娇还是顾朝明的人
顾朝明摇头,尽管他再自诩聪明,但对上这薛子羡的绝情他都还是低估了,自柳怜娇留在薛国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来信,顾朝明手里还有柳怜娇的把柄,要说她背叛必然是不可能,只怕是早就被薛子羡锁了起来,这才使得她的消息传不出来,只是再怎么说都是昔日夫妻,这薛子羡怎么下得去手……
“自江夏一别后,便再没消息”
当初是不想告诉长歌有关薛子羡的任何事,可如今她都问到这儿,自然也就顺势都说出来
“是他?”长歌也不愿相信会是薛子羡的所作所为,可她也实在想不出,整个江夏除了薛子羡还有谁敢去动他的王妃
“十之八九是他”
长歌看着眼前的要塞图,心里开始犯难,若真的是他,只怕对于琉璃他也不过如此……
只是倘若他当真如此,那当初对她又是怎样呢?虚情假意?图什么呢?
长歌指着要塞图上,最薄弱的一块城池
“不得不说,这是姜国最为兵弱的地方,若他从此处来,只怕短时间里我们没法作出防备,所以要提前准备好一切,再者就是这里”
长歌的手顺势移到了另一侧
“也许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谁说只能有挨打的份?我们偏要反着来,而此处对薛国来说,无疑不是座要城,拿下这里,他们应该就会撤兵”
话是说的没错,只是做起来未免太过困难。
顾朝明笑着用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别想太多,你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就好”
吧嗒……一滴水一样的东西掉在了要塞图上发出了响声,要塞图上猩红的一滴鲜血像油墨一样晕染开来,长歌抬眼看他鼻子下方的两行血迹便也明白了过来,她急忙伸手去把他的脑袋抬起来些,顾朝明整个人仰着头,鼻血才没有再滴落。
“我去请大夫”
见他好转些,长歌便要去请大夫,却被他一把拉住
“没事,应当是最近太累了”
盛长歌大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是吗?”
顾朝明怕她担心,连忙点头说是,并且还再抹了下自己的鼻子下方
“看吧,没再出血了,别担心,休息休息就好了”
长歌将信将疑,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最后还是请了个大夫,直到听到大夫说是心火攻心才就此作罢。
再然后就是传来了薛子羡兵临城下的消息,此次又是一场正面交锋,这一次只怕没有上一次轻松了。
战场上,两军对峙,有了好大一场厮杀,姜尚也是来的及时,昨日来,今日就上了场,此番对阵的是顾朝明轻自上阵,而他面对的则是薛子羡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二十万左右的精兵良将。
他虽然兵临城下,但这一战他却打得并不简单,顾朝明带着将士布阵,阵法变化多端,一点也不像出自姜国,薛子羡也从未遇过这样的变化,虽是竭力抵挡但也还是因为不够熟悉这阵法占尽下风。
就这样,薛子羡兵败,趁着损伤还未彻底,便匆匆撤退,也就是撤退路上,还惨遭了姜尚的劫杀,也是万幸还捡回一命。
而顾朝明……他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走不动路了,鼻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止不住,府里进进出出的大夫已经堆满了一屋子,都在互相商讨着顾朝明的病情
他从未有过这些毛病,而且以前也没听过有什么不舒服,他流鼻血还是来了这边城才开始的,只怕是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顾朝明面无血色的躺在床榻上,盛长歌跪坐在床榻前死死的拉着他的手,像是想极力将他叫醒,只是可惜无论她怎么叫也叫不醒那昏睡过去的人。
大夫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个个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盛长歌心已然沉到了最低
又是一个摇头摊手的大夫,她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那大夫的衣领就往门外扔,一脸的倦容称得她失了几分灵气,姜尚也是急的不行,看了盛长歌的动作他不仅也多踹了那大夫一脚,转头时正巧迎上盛长歌的目光,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也跟着被赶了出去,屋子里瞬间静悄悄,被赶出门外的人也没人敢拍门去打搅她,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盛长歌满眼心疼的看向床榻上的人,不过就一日没有跟着,怎么就这样了?
前两日还日日与他讲解故国的阵法,今日却是没人再听她讲了。
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盛长歌简单的抬手抚去,心里突然想起薛子羡给她的赤丹,心中突然又燃起了希望,仿佛是跟救命稻草,盛长歌急不可耐的冲出门外,揪着姜尚问:“赤丹!赤丹!你知不知道在哪里?可有带来?”
她着急,想要抓住每一刻的时间
姜尚一巴掌拍在脑子上,他也是个榆木脑袋,怎么把这事忘了
“有!书房”
盛长歌得到想要的答案,便松开他径直跑向了书房。
一屋子的书被她扔的到处都是,桌面也是乱的不行,桌上的墨砚也被她打翻,只是她来不及收拾,尽管找来找去依旧是没有找到那个小盒子的存在,她着急,气愤,书桌前她手臂在桌面上一扫,桌面上的东西全数被扫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她又转而向了一旁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瓶玉器,盛长歌生气的将花瓶从架子上拿下来砸碎,花瓶碎开,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她偏不信,她要把所有花瓶都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直到她碰到最左边的一栏时,手上这个花瓶居然拿不下来,她试着左右转动花瓶,果然,架子后面开了个暗格,暗格里放了个小盒子和一张卷起来的纸,盛长歌伸手将盒子拿下,打开一看正是赤丹,她拿上转身就要走,却在这时她犹豫了,片刻,她速度迅速的将里面的画纸拿了出来,上面映着的正是盛长歌翩然舞剑的样子,那时候的她眸子里的尖锐还是十分明显,眼泪低落在纸上,纸张被打湿了一块,由不得她多想,连忙卷上画纸塞了回去,又将暗格重新关好便又回去。
等她回来时,姜尚已经按照吩咐请了这城中十来个数一数二的大夫来,屋子里的人都心惊胆颤的等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直到看到她将赤丹拿出来时,重人才松了口气
“有劳各位帮忙看看,这丹药可有何不妥?”
众人纷纷凑上来,将这个盒子是端在手里看来看去,有的还凑近鼻子嗅了嗅
良久,其中一位年纪大一点的大夫才捋着胡须道
“王妃,若想知道这药有何不妥,最快的法子还是试药”
盛长歌心中明白,顾朝明无缘无故中毒已然是出乎意料,如今她不得不提防,也许中毒一事正是出自他之手呢?只是若当真如此,那他就太可怕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呢?只怕她也不过是他一颗棋子
“王妃,让属下来”
姜尚主动站了出来,盛长歌并未回应,只是伸手将赤丹一分为二,没多余动作便直接塞进了嘴里
“王妃!”
姜尚想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
盛长歌却抬起手示意他别在纠结这些。
“需要多久才能显现药性?”
“三个时辰理当足矣”
盛长歌轻“嗯”了一声,便又转看向了顾朝明
“顾朝明,一定要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