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昏迷被拖走的黎钰阳被塞进一辆马车,趁乱从仙鹤楼的后门离开了,而拖走她的两人不知道她醒着,一边驾车一边还说着闲话。
“这女娃看着不是一般人啊,咱们这不会出问题吧。”
“有钱老爷家宅子里那些糟心事咱们还见得少?就算她不是一般人,那也是得罪了更厉害的贵人,你别瞎想了。”
黎钰阳在车后等着听他们说点关键的信息,不过这两个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道,大概也只是临时被雇来的。正当黎钰阳想悄悄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前面驾车的也没声音了,黎钰阳赶紧又躺下装睡。
“世、世子!好像真、真的是长公主!”
“那人说的竟然是真的!咦?姜璐虹呢?”
“可能是分开运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青楼了。”
“啧啧,你待会儿花钱找个小叫花子去文王府传话,毕竟是本世子……不对,本驸马未来的二舅哥,得卖个人情给他,至于能不能赶上那就只能看他本事了,我们先回府。”新出现的这两个人一阵捣鼓,马车又动了起来,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这边还在计划给文王府递消息的事,殊不知人此时已经被送到文王府了,在黎清璿派出府卫寻找公主后,湛卢也火急火燎地往自家赶回去,进门倒是见王爷和兄弟们都围在一块说笑,胜邪还冲他招呼:“你回来啦,我们在帮王爷想下次带公主殿下去哪玩儿……”
湛卢没理他,迅速把事情尽可能简单地说了一遍:“殿下被带走的时候是清醒的,可能是想查清真凶,这是殿下给姜姑娘的能隐形的法宝,姜姑娘判断殿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但此事不宜声张。”
黎瑀阳伸手接过那片金叶子,面色冷得吓人。
“没找到公主都不准回来!”侍卫们接令立刻行动,金石也严肃地跑出门去。
“那个笨蛋……!”
而不知道自己被骂的黎钰阳发现马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世子,这事儿要禀报国公爷吗?”
“不用,明天进宫再说,也给父亲一个惊喜。”
两个人把装睡的黎钰阳抬进了屋里。
“这……长公主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听说这个药劲很大,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世子您正好……”
突然门外来了敲门声:“世子爷,夫人叫您去用饭了。”
“马上就来!”两人吓了一跳,“母亲这真不凑巧,算了先去吃饭,反正也不急……”
等两个人念叨着确实走远了之后,黎钰阳才从床上坐起来。这屋子装饰非常华丽,四处可以看见名贵的物品,根据刚才对话中的信息,这里看来是个国公府,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黎钰阳在屋子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重要线索,而门外又有看守守着,一时找不到出去的路。
从荷包里找出另一片金叶子,当时拿了两片黎钰阳是想着路上和月白各一片躲避野兽用的,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正准备隐身直接从正门闯出去,却听到窗户有了动静,立刻停下脚步。
于是黎钰阳没有被叶片盖住的眼睛看见两个黑衣人从窗口翻进了屋,直接去查看床铺。
“怎么没有人?刚才不是看着送进来的吗?”
“这……我也看的是这个屋子啊,那辅国公世子和随从是两个人出去的,不可能把人带走。”
两个人又在屋子各个角落仔细检查了一番,仍是一无所获。
“可恶!找不到人就拿不到令牌,我们怎么回去交差!”听到这里黎钰阳不由得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这次的人竟然是冲着令牌来的?脑海中回想起黎瑀阳跟她说过的话,她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或许咱们看错了,人在别的房间,咱们去找找吧。”
“只能这样了。”两个黑衣人从原路返回,离开了屋子。
黎钰阳蹑手蹑脚跟到窗边,确认对方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也从窗户翻了出去,但这一出去却犯了难,此时天已经差不多都黑了,而且对京城不太熟悉的黎钰阳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能飞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小声地抱怨着,突然灵机一动,“对了!这里有媒介……”把荷包里的令牌翻出来拿在手中,上面的字微微反着光,“希望还能起作用……”
几乎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黎瑀阳现在心情一团乱麻。从很久以前开始,黎钰阳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想报复她,也只是把她捏在手心里掌控,他从未想过要真的伤她性命。但如今他却发现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真正的她,而她就像太阳一般,会给予周围温暖,但实际却离他们如此遥远。
“如果你真的有灵性,就带我找到你的主人。”手中握紧了黎钰阳给他的玉坠,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如此无力。
只要她能平安回来,他发誓不会再恨她了。
掌心里突然升高的温度让黎瑀阳清醒过来,打开手掌,玉坠开始闪烁着微弱的光,但在黑夜中还是很明显。“这……她在哪里?”原地转了几圈,然后他发现朝着某一个方向的时候光芒会变得更强烈一些,“好,钰阳……一定要等我。”
而还没有找到脱身方向的黎钰阳倒是在窗户边等到了另外两个黑衣人。
“咱们根本没抓到丞相府那女的,要怎么换?直接把人弄走吗?”
“不管怎么说,必须把人弄到公子那儿去,别坏了主子的事。至于丞相府那女人,主子还有的是办法对付。”
黎钰阳从窗户外面看着他们进屋发现没有人,做出和前一波人一样的反应,心里想着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于是她悄悄移动到这间屋子屋顶处靠近房门的地方,把几块瓦片移开,确认位置准确后,就把瓦片全摔了下去。
瓦片碎裂的声音吓了屋里的黑衣人一跳,听见声音打开房门的守卫见着他们也吓了一跳。
“有刺客!有刺客!”辅国公府顿时乱成一锅粥,伴随着刀光剑影,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混乱的掩护下,隐着身的黎钰阳放心地沿着房檐向外走,根据来时的印象摸到了接近侧门的位置,但围墙还是过于高大,旁边也没有其它的落脚点。正在她犹豫不决时,从巷子的拐角处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方才黎瑀阳正跟着玉坠的提示,远远地听到前方不知怎么闹了起来,心里担心与黎钰阳有关,又加快了脚步,到了之后才发现是辅国公府的侧门,与里面远处热闹的声音相反,这附近倒是没人,守门的也不在。黎瑀阳考虑着要不要翻进去看看情况,却听到有声音在叫他,警惕地四处望了望,才看到黎钰阳站在围墙上面向他招手。
“我跳下来的话你能接住我吗?不行的话我再找别的路。”黎瑀阳看着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她,仿佛她根本没有失踪,只是调皮地爬到了花园的假山上,再对他说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恍然,倒是身体先对她做出了回应,片刻之后,她看见他伸出的双手,然后落在了他的怀里。
“这围墙真的好高,幸好你来了,你是正好在附近吗?”平稳落地的黎钰阳松了口气,扶着黎瑀阳的肩膀想要站直身子,但他却没有反应,只是维持着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势,手臂收得更紧了。
“怎么了?”意识到他不太对劲,但又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黎钰阳才试探着开口。
“怎么了,你还敢问我怎么了。”黎瑀阳深吸一口气,稍微放开了她一些,“谁让你乱来的?万一出事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
黎钰阳被他的质问吓了一跳,自从认识他以来,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至少表面上对她从来都是温柔和善,她也奇怪为什么他要用违背自己真实心意的方式来对待她。可是现在,他的愤怒没有再对她隐藏,反而让她觉得两人之间看不见的屏障消失了。
“我在问你话!你……”黎瑀阳看她本来被唬到了,却突然抓住他的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火气又向外冒了几分,但还没等他展示出怒火的威力,就被她重新抬起头时灿烂的笑脸全浇灭了。
“你很担心我?”黎钰阳笑着把脸凑近他的,看着他不自然地把视线挪到别处,“你是特地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黎瑀阳不说话,只是把闪着光的玉坠给她看,“啊!原来追踪术真的成功了。”
“追踪术?”
“嗯,因为这边灵力稀薄,所以施展追踪术的条件很苛刻,需要双方拥有对方的物品,且心里都想着对方,才会有指引。”翻出令牌,“刚才还没来得及看,原来真的有起作用。”
“那你是有在想我?”黎瑀阳看着自己的名字在发光,抓住了重点。
“因为我只有你的媒介嘛,你也能想我真是太好了。”完全不知道这话会让人浮想联翩,“对了,你知道璐虹家怎么走吗?我有要紧的事和她说。”
黎瑀阳在心里给姜璐虹又记了一笔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