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被关在房间里,敕鹰很多天都没来看她,倒是她以为不会再见的流火主动来找她了。
“红叶姐姐,你还好吗?”
“你怎么来了,我与你已无话可说。”
“对不起,是我出卖了你们,我知道我做错了,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如果不想帮我们,你一开始就可以不答应的。”
“二皇兄说,他愿意帮我说服父皇答应我和沈述的事。前提是要你回来。”
“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解释了,你走吧。”
红叶知道,之前流火一直说与沈述不可能在一起时,其实她的脸色并没有她说的那样释然,是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大部分人都会抵不住诱惑的吧。但就算红叶理解她,与她却没办法再像之前那般了。
“不,你听我说,这次我一定会帮你们离开的,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我走了,那你和沈述的事呢?。”
红叶觉得如果要让流火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换得他们的自由,她这样的举动不也是自私吗?
“之前,我太天真了,也太自私了,现在一切我都明白了,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我与他有缘相识就已经足够了。对于你和皇上,我很抱歉,我希望这次能够为我做错的事情作出补偿,希望你不要拒绝。”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平齐,我知道你不会在意你的公主身份。”
“公主于我而言并不只是一个身份,更是我从出生以来就必须肩负的责任,如果我和你们去了平齐,那么平齐和芒末的百姓就再没有安生的日子,我不能这样做。”
红叶由此想到了赵罟,作为一国之君,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对不起,我想得太狭隘了。”
“不,每个人身份不同,自然对一件事的看法不同,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能得到幸福,我一直都很感激。”
……
流火好像真的释然了,红叶从她的眼里再没看到不甘,清澈明朗的眼神就如她此刻的心境。
“你们要走的路现在有很深的积雪,环境恶劣且寒冷,要回到平齐需要大概半月的行程,且只能经过番岭,你也知道现在番岭还在羌族人手里,经过那里得冒很大风险。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就算只有一点希望,我也要尽力一试。”
“那好,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在牢里假装皇上,并且另外安排两批人假装是你们往不同的方向逃跑,为你们尽量节省一点时间。”
转眼,流火安排好一切之后,红叶由一个丫头假扮躺在房间的床上,而她跟着流火到了约定的地点等赵罟脱身。再见到赵罟时,红叶激动地扑上去紧紧抱了抱他。
“谢谢你流火。”
“这是我应该的,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已经平安回到平齐了。”
“公主的大恩我一定记在心里,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平齐和芒末能和平共处。”
“在平齐的时候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们那段时间的照顾。我也会尽我所能,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见面,那时候一定再没有战事。”
红叶往前也紧紧抱了抱流火,并在她耳边说:
“你一定能得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嗯。好了,你们快走吧,他会带你们走一段路程,到时候往哪里走他会告诉你们的。”
红叶和赵罟上了马车,与流火道别,到了说好的地方,那个负责带路的人停了下来,红叶和赵罟也下了马车。
“接下来的路就得你们自己走了,马车经过这里会留下很深的车轮印,短时间内不容易被雪覆盖,所以公主吩咐小的就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你们只管一直往西走就是,一路上林子里有些小山洞可以夜宿,你们自行安排。对了,这是公主给你们准备的一些粮食和御寒的衣物,还有些治疗外伤的药,是累赘了些,不过要能走出这片冰天雪地,也只能如此了。”
“谢谢小哥。”
“不客气,那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你们早日回到平齐。”
带路的小哥走后,赵罟和红叶也开始往前赶路了。因为积雪深厚看不见下面,红叶有好几次踩空差点跌倒,幸好赵罟拉着她的手,她才不至于摔下去。尽管现在雪停了,但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却冻得人手脚冰凉,赵罟拿了一件衣服给红叶搭在头上,避免寒风吹伤她的脸,而他则背着包袱,一手牵着红叶,一手拿着捡来的棍子在前面探路。
“我以前最不喜欢下雪天。”
“我好像听小琪说过,但是你一直没说什么原因。”
赵罟听到红叶的话,拉着红叶的手紧了一下。
“你说,小琪?”
“是啊,我不止记得小琪,我还记得伍岸呢。”
“你想起来了?真的吗?”
“是真的,我都想起来了,我们所有的过去,我都记得了。”
赵罟停了下来,高兴地抱着红叶的脸亲了一口,红叶也回亲了他。
“我们还得赶路呢。”
“哦,好的。”
赵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在逃亡的路上,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下雪天。”
“因为我的母后就是在下雪天去世的,而且,还是我害死她的……”
红叶几乎可以想见那时候才几岁的赵罟,看到自己的母后被打碎的瓷瓶刺破皮肉流出鲜红的血液时的震惊和害怕。
她双手握了握赵罟的手,以示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样的。你的母后,一定不会怪你的。”
“嗯,现在,我也不讨厌下雪天了。”
接下来,两人为了节省体力都不再怎么说话,他们在用心与彼此交流着,在这广阔的冰天雪地里,如此安静,又如此美好。
在素勒达,敕鹰发现红叶和赵罟逃跑后,第一时间就去责问流火,流火却始终不承认自己帮他们逃跑一事。敕鹰派出去追捕的两批人都无功而返,抓回来的都不是红叶和赵罟。此时,距离两人离开已经过了两天。如果不知道他们逃跑的方向,胡乱去找,怎么也没办法追上他们,况且他们离开的方向是敕鹰怎么也没想到的。
“你难道不想要那个平齐的将军了?”
“二皇兄,你不要再执着于红叶姐姐了,她对你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强求是得不来的。”
“不可能,只要我喜欢的女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她只是还不够了解我,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
“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欺欺人了,你还是我最敬重的二皇兄吗?”
“我不会输给他的,就算他们逃回了平齐,待我把平齐拿下,她最终还得是我的。”
“你疯了。”
“我可不像你这样懦弱,我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你错了,我不是懦弱,不能接受别人不喜欢你这个事实的你才懦弱。”
“那你就等着看吧。来人,准备送公主回去。”
流火被送回了芒末国的皇宫,敕鹰则带兵准备再一次攻打黎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