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把着门框一脸幽怨，身高两米的王禄，手里拎着胡乱扑腾的小小。

　　“萧护卫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小小看紧的！”

　　“嗯。”萧邢点头。

　　挣扎无效的小小心中飞过去无数草泥马。

　　*

　　白虎门。

　　戴着幂篱的宁绪刚出城门，就看到外面骑马的两个人。

　　一个身材矮小，面容丑陋。

　　一个风度翩翩，皎洁如月。

　　“公子。”宁训朝宁绪拱手作揖，清道夫也抱拳。

　　宁绪回头看向人头攒动的城门，想来是赵夙告知。

　　便开口：“东西可都带齐了？”

　　宁训：“都带齐了。”

　　宁绪点点头，正欲开口时，却见清道夫直勾勾盯着城门方向。

　　他也回头看去，就见楼姑娘和萧护卫正骑马往这边而来。

　　楼曦和一眼就认出了清道夫，继而目光挪至清道夫身侧的人身上。

　　虽说戴着幂篱，但那绝无仅有的身段还是非常惹眼。

　　于是勒紧缰绳，让板栗停在三人面前。

　　宁训不认识楼曦和，所以对她有些警惕。

　　萧邢同样没见过宁训和清道夫，不明白侯爷为何要停在这里。

　　“你要去哪？”楼曦和问。

　　“敦煌郡，你呢？”

　　宁绪的声音响起，萧邢就知道了带着幂篱的人是谁了。

　　“阳关都护府。”

　　“既是同道，便一起走吧。”宁绪建议。

　　楼曦和颔首：“好。”

　　*

　　宁绪离开的当天，赵夙从噩梦中惊醒。

　　望着黑乎乎的房间，他怔愣着。

　　竟然梦见宁绪在荒漠中迷路了两天一夜。

　　但一想到有宁训和清道夫陪同，应该会比较安全。

　　终究是瞌睡战胜了思绪，赵夙重新躺回床上。

　　一觉天昏地暗，等再醒来时，却听闻皇帝要来。

　　吓得他当即把人皮面具戴好，从衣柜里找了套宁绪平日里进宫穿的华服。

　　等一切准备好后，皇帝已经坐在厅堂许久。

　　赵夙抬步走了进去，在看到熟悉而陌生的脸后，眼前又浮现出母亲凄凉死在深宫，皇帝却只扔给她一卷破旧的草席。

　　连作为后妃所拥有的基本下葬待遇都没有。

　　心脏隐隐作痛。

　　皇帝一看人来了，就给高公公使了个眼色。

　　高公公退下，并将门关住，遣退了守门的所有人。

　　皇帝抬起眼皮：“都离开宫这么久了，朕还以为你想通了，可以回宫居住。”

　　赵夙颔首：“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夙儿，这里没有外人，你是爹生的，爹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赵夙眼底掠过浓浓的震撼，但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他学着宁绪的表情与语气说：“陛下，不知您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你是在恨父皇吗？”皇帝捏紧翡翠佛珠，似是叹息，“可你是否想过，若是父皇将你的母妃风光下葬，你会被别人当成眼中钉。”

　　赵夙不语。

　　皇帝也知道这孩子是在想问题，继续道：“朕所有的孩子里，只有你成年后没有封王，一直住在皇宫，你难道不知道父皇的意思？”

　　赵夙浅笑：“看来陛下认错人了，十六皇子并非在这里。”

　　然皇帝依旧问非所答：“虽然东宫有太子，有皇太孙，但他们朕看不上。

　　你是朕唯一看好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为了保护你，朕甚至装作不记得你的名字，冷落你。

　　让所有的王都觉得你根本不是皇位的竞争对手。

　　你的母妃去世，朕之所以那样做，是相信夙儿能将你的母亲好好安置。

　　父皇老了，说不定哪天就会驾鹤西去。

　　在此之前，父皇只希望夙儿可以回宫，不知夙儿可否答应？”

　　赵夙并没有说什么，但皇帝好似已经看出他所有的不甘与委屈。

　　一字一句，有条不紊。

　　也将这些年的隔阂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赵夙有些片刻失神，但很快，他就回归理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皇子里最不受宠的孩子，他坚信自己的直觉。

　　皇帝这次来，一定是抱着某种目的，才来讨好自己。

　　赵夙捏紧拳头，难道是因为宁绪？

　　既是被皇帝识破了自己的真身，赵夙也就不在装了。

　　“朕这辈子，最看重两个孩子。”说到这里，皇帝慈和一笑，“一个是朕故意疏远的夙儿，一个是朕一手抚养长大的宁绪。

　　宁绪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皇城，如今竟然远行，朕委实不放心。

　　不知夙儿可否去跟着他，看看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到时候回来给父皇一一禀报。”

　　呵！

　　原来给了蜜枣，是想让自己监视宁绪？

　　赵夙心里讥笑，但眼角却红润了。

　　这让皇帝看在眼里，还以为赵夙真的被他的一番言辞感动了。

　　更加胜券在握，语气也更加和蔼可亲。

　　若赵夙不知道宁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是被皇帝抽了血，不知道皇帝从来都对母妃刻薄无情，或许他会相信今日皇帝说给自己的甜言蜜语。

　　可，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皇帝想要长生不老，所以每月都会抽取宁绪的鲜血服用，因为宁绪的母亲是西海贵族，宁绪的骨子里流淌着西海贵族的鲜血。

　　据传言说是能长生不老……

　　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静静看着眼底变幻莫测的赵夙，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时辰一到，他便起身。

　　与赵夙擦肩而过时，语重心长地按在赵夙的肩膀说道：“夙儿是好孩子，父皇在皇宫等你，等你愿意接受皇位的那一刻。”

　　这次，皇帝直接将杀手锏拿出来。

　　天下任何人都抗拒不了权力的诱惑。

　　他是皇帝，更是赵夙的父亲。

　　儿子心里想的什么，他怎会不知？

　　虽然平日里赵夙看起来与世无争，可他真的是如表面那般纯粹没有城府？

　　不可能！

　　至少依照自己几十年的阅历，绝不相信赵夙会能忍受权力的诱惑。

　　*

　　等皇帝回宫后，便叫来暗部的沈潇炼。

　　让他盯着赵夙。

　　宁绪虽说所是皇帝一手养大的，可终究是养不熟。

　　而且中途又经历了这么多，想必宁绪已经开始对自己有了戒备。

　　既然如此，他必须要更努力地宁绪牢牢掌控。

　　否则老虎一旦偷偷长大，他就没有办法彻底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