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曦和都走了，苗家四姐妹也不好意思再做纠缠，也就屁颠颠跟着离开。

　　其余几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学子惨白着脸失魂落魄离开。

　　本来瘟疫传染是看不见的，一旦他们命丧此处，辛辛苦苦供他们读书的父母兄弟姐妹该有多痛苦？

　　正想着，出了庭院，站在宫道里的苗水从怀里取出一大把白色的手帕。

　　折叠好刚好可以捂住口鼻。

　　她将这些手帕一个个分配给他们：“这是海蚕锦，隔离性极好，你们都省着点用，我就这么些。”

　　“多谢苗姑娘！”

　　平民子弟感动得热泪盈眶，快速将手帕折叠捂住口鼻。

　　苗水又将最后一个印了花的手帕递给楼曦和：“曦爷，这可是你专属的哟~”

　　楼曦和慢吞吞拿出宁绪给自己的手帕：“我有。”

　　“哎呀拿上！上面都印了你的名字，我们戴着也不好啊！”

　　苗水挥了挥手帕，楼曦和接过一看。

　　果然，用章草体印了“楼曦和”三个字，旁边还印了些碎花。

　　“多谢。”楼曦和说。

　　苗家四姐妹相视一笑。

　　*

　　御花园。

　　小荷跟在越贵人身边：“娘娘，现在后宫疫情这么严重。

　　十六皇子都叮嘱您不要往御花园跑，要是被他知道您又来这里，估计会生气的。”

　　“可是落雨轩湿冷，我这腿骨实在疼得紧。”越贵人也无奈。

　　“那奴婢回宫去把十六皇子给娘娘买的黑紫羔皮拿来，这日头很快就冷下来了。”

　　越贵人笑着点点头，从小荷手里接过衣服，一个人慢慢缝制。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越贵人的腿上，疼痛减轻了许多。

　　好巧不巧的是，肖贵妃正要也领着一班子宫女大摇大摆往荷塘处走去。

　　一眼就瞧着个人在荷塘边晒太阳。

　　“那谁啊！”肖贵妃提着个嗓门，连正眼都没给地问。

　　姑姑看了一下，回禀：“是落雨轩的越贵人，前不久落雨轩水井中查出铁盐超标，害得陛下受了大苦。”

　　“哦。”肖贵妃正扭头要走，结果却觉得越贵人手里捧着的布匹非同寻常，就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越贵人连忙抱着衣服站起身。

　　“妾身参见贵妃娘娘。”越贵人屈膝行礼。

　　“免了吧！”肖贵妃爱答不理，目光却落在越贵人缝制的布料上面，“你这锦缎是哪来的，瞧着挺珍贵。”

　　“回禀贵妃娘娘，是皇后赏赐给妾身的。”

　　“拿来本宫看看。”

　　越贵人有些犹豫：“娘娘，现在宫中疫情泛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你是怕本宫会把瘟疫传染给你？”肖贵妃竖起眉毛不悦道。

　　“不是不是。”越贵人惶恐，“妾身出身卑贱，是怕娘娘触碰过衣服后会染上瘟疫。”

　　“本宫体质好得很。”肖贵妃说着，推开一旁的丫鬟。

　　独自走过去一把将衣服夺过来。

　　抚摸着光滑的绸缎，肖贵妃眼眶一红。

　　质问道：“这是皇后给你的？”

　　越贵人低着头：“是。”

　　“哼！我当时都那么求她了她都不给我，竟然会将如此珍贵之物赏赐给你？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勾引陛下的下贱宫女！”

　　越贵人头低得更低了：“娘娘教训的是。”

　　“哼！”肖贵妃越想越气，一股脑儿将衣服抱在怀里。

　　越贵人蓦然抬头：“娘娘！”

　　这是她给夙儿缝制的衣服，还差个领口就全做好了。

　　“你要做什么？”肖贵妃眉眼里全都是不甘心，“你个下贱的东西也配这个？”

　　“娘娘，这是妾身给夙儿的衣服！”

　　“夙儿？哦，就是不得宠的十六皇子赵夙？

　　呵呵……

　　听说陛下经常记不住他的名字呢！

　　也好，赵夙与我儿子的体型差不多，这件衣服就当是给我儿子做的了。

　　不得不说，你的针线活的确不逊于皇家纺织局的绣娘。”

　　肖贵妃说着，抱着衣服转身沾沾自喜离去。

　　“贵妃娘娘！”

　　越贵人慌了，扑过去一把将衣服扯进怀里。

　　肖贵妃旁边的粗使婆子下意识直接将越贵人往后一推。

　　“扑通”一声，连人带衣服全都进了池塘。

　　肖贵妃恶狠狠地盯着粗使婆子：“看你干的好事，衣服都掉进去了！”

　　粗使婆子怕了：“要不奴婢跳下去把衣服捞上来？”

　　“不用了！”肖贵妃眼底全是厌恶，“那种海蚕锦千金难求，更是巴朗盖进口，一旦沾了冷水和块破布差不多。走了走了！真晦气！”

　　肖贵妃扶着步摇匆匆离去。

　　荷塘里，冰冷刺骨的水带犯了越贵人的风湿骨痛，她努力挣扎着。

　　肖贵妃离开不久，又有一队宫女路过池塘。

　　有宫女抱着一大堆艾叶静静站在原地。

　　领班宫女回头：“看什么呢！”

　　那宫女：“好像有呼救声？”

　　领班宫女细细一听，四周除了叽叽喳喳的鸟叫，也就只剩下树叶哗哗作响。

　　领班宫女笑了：“哪有声音？这些艾草叶都是给肖贵妃娘娘宫中送的，瘟疫肆虐，她的宫中可得好好熏熏。走了。”

　　这边，本来还水花四溅，搅得一池春水荡漾的荷塘，已经变得静悄悄。

　　上面还漂浮着皱巴巴的衣服。

　　*

　　皇城闹市。

　　赵夙相中了最新款的一双绣花鞋，乐滋滋地拿起来在宁绪面前乱晃：“咋样，我娘穿起来是不是挺好看？”

　　越贵人平日里喜欢小碎花款式的衣物，赵夙手中的绣花鞋正好是这种款式。

　　宁绪点点头，然后目光在别的绣花鞋上扫视。

　　清冽的凤眸里笼罩着淡淡的落寞。

　　最终，他将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缃色翘头履上。

　　从记事起到现在，还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

　　也不知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但这双缃色翘头履看起来很温暖，宁绪下意识拿了起来。

　　赵夙瞥了他一眼，打趣儿：“你这是要买给谁？”

　　宁绪抿着绯红的嘴唇，翘头履的码数很全。

　　老板瞧着两位身着华贵的公子哥在看绣花鞋，就笑着走过来介绍自家绣花鞋如何如何得好。

　　但宁绪并没有听，他将缃色翘头履递给老板：“给我所有的码数。”

　　一旁的赵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