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痛心;宁绪怎会不知主人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唯一碰过的灰豆汤上。
难道……
宁绪瞳孔倏然放大。
一碗是蒙汗药,一碗是……
药效很快有劲头。
很快,原始的冲动将他的理智占据。
门外,清道夫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那药效寻常人不但会屈服,还会持续整整一天。
他知道公子自知力很强,所以才加重了药效。
女子若被强迫,即便这人是女子的心爱之人,也会因爱生恨。
他做的,就是要挑拨楼曦和与公子的关系。
这样一来,等到他们实施大计时,公子不会对楼曦和爱得太入骨。
宁绪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知道宁绪倘若对某个女子动心,那一定是爱到骨子里的无法自拔。
既然如此,就在公子彻底动心之前将这和谐的氛围破坏掉。
利用楼曦和完成大计后,公子也不会因为楼曦和的死而痛苦太久。
“只是暂时苦了我家公子……”
清道夫听到里面的动静,心疼地低喃。
即便公子清醒过来要杀他,他也不会反抗与后悔。
至少,他保住了公子和主人的母子关系。
*
一晃眼,已是晚上。
赵夙在脖颈剧痛中猛然醒了过来。
见自己竟然被绑在膳房里的柱子上,吓得魂飞魄散。
可嘴上堵上了布块,他只能唔唔用力挣扎。
眼看月落枝头,掐着时辰的清道夫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
而且屋内也没有任何声音。
但他没注意,很早之前,屋内的动静就已经消失了。
走到房门前,若是打开,或许恢复理智的公子会出手杀了自己。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清道夫低头释然一笑,然后将门打开。
“噌!”
锐利的刀刃瞬间抵在他的脖子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刀鸣。
刀面反射着月光,邪恶而残忍。
迎着月色,清道夫被迫往后退。
等屋内的人走出来后,清道夫瞳孔倏然放大。
“公,公子?!”
清道夫不可置信。
即便书房里的灯是灭的,但庭院里灯石柱内的蜡烛是亮的。
只见宁绪浅色的衣服上全都是刀痕,每走一步,都会多一个血脚印。
“公子你怎么……”
清道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宁绪双目阴沉,宛如嗜血的野狼。
刀刃割破清道夫的脖子,清道夫疼得蹙起眉头。
膳房与书房是垂直分布,在赵夙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书房门口发生的一切。
见浑身是血的宁绪从书房里出来,吓得赵夙当即使出洪荒之力,直接将绳子给挣脱。
快速冲了出去:“昭珣你这是怎么了?”
但宁绪没有任何回应,用那双凛冽的眸子死死盯住清道夫。
眼底是滔天的怒意与痛心。
清道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头:“对不起,公子。”
在公子浑身是血出来后,清道夫就已经料定,他的计划彻底失败。
这种药效若不及时处理,过程会极为痛苦,几乎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所以寻常人会任由原始冲动占据自己的意识去做一些事。
但公子不同。
他宁可将自己割的伤痕累累,在药效中与原始冲动做抗争,在痛苦中保持清醒。
也不愿趁人之危,在楼曦和昏睡中犯下滔天罪恶。
是他清道夫,算错了这一步!
赵夙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清道夫:“原来是你把我敲晕的?”
他在昏迷前还纳闷是谁敲了他。
毕竟清道夫身材矮小,即便拿着棒子,也很难准确敲到他的后脖颈上。
“昭珣,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浑身是血?”
赵夙心惊胆战,小心翼翼揭开衣袖,就被胳膊上的刀痕给吓得头皮发麻。
“我去叫曦和。”
赵夙说着往屋里走。
就听耳边呼啸着挥刀声。
宁绪抬起苗刀,直接朝清道夫的脖子砍去。
清道夫认命地闭上眼。
赵夙回头连忙夺走宁绪手里的刀:“你要是杀了清道夫,就无法知道他背后的主人和他们的大计了!昭珣,那可是你追寻了多年的东西。”
可宁绪嘴角露着讥讽,对上赵夙的目光。
然后从他手里再次取过刀,平静的声音冷得彻骨:“没有他,我会调查处幕后主人。”
之后一手拎起清道夫,往拱门外走去。
赵夙心里复杂急了。
临死之际,跪在地上的清道夫开口:“公子,若你杀了我,就真的无法得知我的主人是谁,我们的大计又是什么。”
这一刻,本来视死如归的清道夫,心中腾升出对死亡的恐惧。
可,还是迟了一步。
话刚说完,表情就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幕。
“完好无损”地跪在地上,脖子上环着一根细细的血线。
“主人?”宁绪轻呵出声,眼前浮现出母亲的容貌。
眼底讥讽渐浓。
在皇宫禁地毁掉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晓。
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听到的那种。
他,彻头彻尾生活在被人编织的完美谎言中。
只是没有想到编织谎言的人除了皇帝外,还有他敬爱的母亲。
宁绪不动声色,拿出帕子将苗刀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过于平静的脸上,眼角浓烈的红血丝令人心疼。
*
也不知清道夫在食物里下的是什么药,楼曦和从昏迷到现在,没有任何清醒的征兆。
宁绪拿过灰豆汤仔细闻了几遍,终于察觉出了一些微妙独特的气味。
赵夙满脸心疼,虽说之前楼曦和不在的时候是他给昭珣处理伤口。
可这么几个月,在习惯了不会受伤的昭珣后,猛然看见他身上的伤口,还是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昭珣这孩子,下手太没轻重。
没有任何麻醉效果的消炎药洒在绽开的皮肉上,赵夙都能感受到疼,但宁绪依旧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他看着趴在桌案前迷晕的曦和,之后又端起灰豆汤继续闻。
赵夙见他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身上的伤,夺过灰豆汤放到一旁:“还不快去休息!”
像是老父亲命令儿子。
宁绪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披上外套,任由腹肌暴露在空气中。
端着灰豆汤走到工作台前。
拿出自己的瓶瓶罐罐进入工作状态。
赵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