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压低声音对楼曦和说：“刚才可吓死我了，原来我爹早就知道偷走天南星丸的是岳策。

　　本来是等着岳策去宫里认罪，没想到岳策竟然没去。

　　我爹就派出禁卫军，想着去元帅府把岳策抓起来关入地牢。

　　幸亏宁绪及时赶到，给我爹说了句话，我爹就没有再派禁卫军抓岳策。”

　　岳策是元帅的亲侄子，这次动机只是出于孝心，虽然手段不正当。

　　若皇帝真的派禁卫军冲进元帅府，以后怕是会寒了元帅的心。

　　想必宁绪是直接挑明了元帅府与雍凉侯府在朝堂上属于兵权相互制衡的利害关系。

　　若寒了元帅的心，元帅说不准会和雍凉侯府的势力联合起来。

　　到时候，皇位岌岌可危。

　　老皇帝虽年过六十，但对于权御之术，还是掂得很明白。

　　断然不能为了一个天南星丸，将朝堂的平衡贸然打破。

　　“不过说来也奇怪。”赵夙回想刚才皇帝和宁绪的对话。

　　折扇敲着下巴纳闷道，“天南星丸明明是岳策拿走的，为何宁绪后来又说天南星丸不曾丢失？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曦和：“……”

　　她能说自己制作的天南星丸还没有放入药楼吗？

　　这几日，药楼附近暗中有影卫，明面上又被六扇门看守，她若是再次贸然动手，怕是会有泄露行踪的危险。

　　*

　　奉旨去扶风郡办事的马瑞之刚回来，就听到医学堂的天南星丸丢失了。

　　据说和楼曦和脱不了关系。

　　前些时日还想着将楼曦和认回来，毕竟她不但面圣，还得到了皇帝的嘉奖。

　　侯府宝库里新放进来的几个大箱子，都是皇帝的奖赏。

　　怎么自己出差不过四日，这姑娘就给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医学堂。

　　“爹。”得到消息的马向罄老早站在医学堂门口，脸色差到极点。

　　“向罄你这是怎么了？”马瑞之跳下马走到马向罄跟前，扶着女儿的肩膀问。

　　几日不见，瘦了不少。

　　质问丫鬟为什么不好好伺候小姐。

　　丫鬟有苦难言，马向罄忙说没事。

　　只是害怕天南星丸要真的是被楼曦和盗走，他们家就要倒大霉了。

　　“这个楼曦和，怎么死性不改？”

　　马瑞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去找宁博士。

　　看看这事儿能不能打点一下解决。

　　“哎哟我说马尚书啊。”宁博士随手关上门，走到马瑞之跟前一脸苦憋，“您觉得这事儿能用钱摆平？”

　　“为何不能摆平？不过是一枚药丸。”

　　“哎哟！”宁博士头疼地呻唤了一声，“尚书大人，若是普通药丸还好，问题是失窃的是天南星丸，那可是当今治疗破伤风唯一的解药，珍贵着呢！”

　　“破伤风？”马瑞之是正统的文官，不太了解军事与医学。

　　所以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只是觉得陌生，并无他感。

　　宁博士就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简单地说，只要能将天南星丸普及到军队，以后向别国开战的时候可以大幅度降低死伤率。

　　明白事情严重性的马瑞之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丢失掉的竟然是比珍宝还珍贵的东西。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以前还想着将她认回来，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马瑞之憋着一肚子气，就问宁博士楼曦和在哪里。

　　宁博士说估计还在东竹苑，毕竟楼曦和大字不识一个，在东竹苑认字呢。

　　马瑞之扭头就走，宁博士忽然叫住他：“马兄，我早说了嘛，要是之前把楼曦和的名额让给右侍郎的儿子，现在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不说还好，一说，马瑞之肚子里的火就像火柴扔进汽油里，一下子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捏紧拳头，摔门而去。

　　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马向罄就在书房外面站着。

　　“小姐，我看大人是真的动怒了。”丫鬟说完，偷偷观察小姐的脸色。

　　马向罄皮笑肉不笑：“谁让楼曦和做出这等蠢事？我就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偷走天南星丸？难道她有破伤风？”

　　“或许是为了卖钱呢？”丫鬟猜测，“毕竟这么珍贵的药丸，江湖上应还有很多势力觊觎吧。”

　　“听你这么一说，貌似更严重了。”马向罄睨了眼丫鬟。

　　丫鬟连忙低下头：“小姐息怒，奴婢只是觉得楼曦和向来我行我素，做出这等事也在情理之中。”

　　“你无罪。”马向罄说，冷艳高贵的眼，遥望着宁静的庭院。

　　半晌，悠悠开口：“只是觉得你这说法藏着掖着，没有任何价值。”

　　丫鬟闻言，喜笑颜开：“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神不知鬼不觉把消息散播出去！”

　　*

　　等马瑞之路过药楼时，发现楼曦和正站在那里。

　　旁边都是些学子，故意将楼曦和排斥在外，很难不发现。

　　“我可听说了，楼曦和偷走药丸是卖给别人了！”

　　有同学嚼着舌根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马瑞之听到。

　　“卖？”

　　“对啊，天南星丸价值不菲，江湖上有多少人想到得到它。要是卖，定能卖个好价钱，胆子忒大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马瑞之听到这些对话后，脸色黑地滴墨。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无视四周异样的眼神，压低声音反问：“真是你偷的？”

　　楼曦和没有看马瑞之，马瑞之有些急眼。

　　正欲教训楼曦和时，站在台阶上的赵雍宁冷眼扫了下来。

　　吓得马瑞之闭上了嘴。

　　赵雍宁右手握着剑柄走下台阶，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气势直接对马瑞之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尚书大人此话从何而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马瑞之有些发懵，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只听赵雍宁继续说：“药楼的大门不曾打开，尚书大人怎会知道药丸丢失？”

　　“这……”

　　“有人亲眼看到天南星丸丢失，我想六扇门不会不知道。”

　　比起马瑞之，马向罄骨子里流着楼氏一族的血脉，地位更加尊贵。

　　正面硬刚六扇门，也是有资格的。

　　马向罄说完话后来到父亲跟前，向来不用正眼看人的赵雍宁，总算对马向罄抱拳：“原来是侯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