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绪，每个月消失的一天究竟会经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过度失血的症状？

　　这是楼曦和第一次对宁绪的行踪，产生了好奇。

　　*

　　楼曦和“私闯”西竹苑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马瑞之耳中。

　　当场就惊出一身冷汗。

　　西竹苑可是宁绪公子休养身体的地儿，是禁地！

　　平日里除了十六皇子，别人都不得踏入半步。

　　要是真的闯入了，轻则丧命，重则连坐罪！

　　真是要被楼曦和害死了！

　　遂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坐着马车去了医学堂。

　　正值晚上放学，在马瑞之看到原本朝气蓬勃的向罄今日蔫蔫地从大门里走出来，更加笃定了楼曦和闯祸的事实。

　　“向罄。”马瑞之走过去。

　　一旁的乔锦朝马瑞之屈膝行礼：“马叔叔好。”

　　马瑞之点点头，之后又紧张地看着女儿。

　　“向罄，你怎么了？”

　　“爹，我心里有些烦，先回去了。”

　　马向罄根本没有说话的欲望，说完这话后就绕开马瑞之，心事重重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瑞之看向乔锦，乔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事儿？”马瑞之给乔锦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往医学堂走去。

　　乔锦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瞪了一眼匆匆进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不就是靠雍凉侯上位的软饭男吗？有什么可豪横的？”

　　别看乔锦年纪小，但城府深着呢。

　　虽然马瑞之对外宣称楼曦和不过是雍凉侯的远房亲戚，但骗谁都骗不了乔锦。

　　若不是父女，能长那么像？

　　乔锦深谙人性，马瑞之不认亲生女儿，无非是嫌楼曦和不学无术，丢人现眼。

　　之前她也在父亲乔世耳边念叨，说楼曦和十有八九就是马叔叔的女儿。

　　这也导致楼曦和在大理寺胜诉后，乔世屁颠颠跑到雍凉侯府拜访马瑞之时，故意说出“你和楼小姐长得很像”的出格言辞。

　　差点激怒马瑞之。

　　前些时日她看到楼曦和与十六皇子甚是熟络的关系，今日皇帝便下诏，将楼曦和安排在宁绪公子身边做侍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看重楼曦和。

　　就拿上次，萧护卫得了绝症肠痈，却被楼曦和治好。

　　之后楼曦和就进宫面圣去了。

　　在同辈人当中，唯有楼曦和一人年纪轻轻便拜见了皇帝，受皇帝重视，更与十六皇子这种皇亲国戚走得近。

　　比起一直消费雍凉侯人脉，实力却不怎么样的带孝女马向罄，深藏不露的楼曦和，前途应该更加辉煌。

　　想到这里，乔锦眼底神色飞速变幻，暗暗思量以后的上位道路。

　　她可不甘心被人背地里说是草根家族。

　　至少，骨子里是不允许的。

　　爷爷为了摆脱草根，只身一人进京考状元；

　　爹爹为了摆脱草根，学会了八面玲珑的官场逢迎爬上了礼部尚书之位。

　　弟弟无心这些就算了，她必须要踩在父亲的肩膀上，继续向上爬。

　　直至未来，大家都会因为她获得的荣耀地位，忘记她是草根家族的后人。

　　到那一天，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

　　乔华放学后，直接要去马厩找自己的偶像一起走。

　　哪知刚出教室门，赵夙就丢给他一把扫帚。

　　乔华：“……”

　　“这什么意思？”他问。

　　赵夙鼻子里哼哼着：“宁绪公子命令你每天放学后，将医学堂所有落叶打扫干净才可以回家。”

　　乔华：“……”

　　他什么时候惹到宁绪公子了，他怎么不知道？

　　赵夙通信后就回了西竹苑。

　　却在路上听到了户部尚书训斥人的声音，是在一处繁密的梅花枝后面发出来的。

　　一路上，马瑞之听着来往的学子们都在议论楼曦和私闯西竹苑的事情，心中越发没底。

　　皇帝下圣旨的事情只有宁博士陆博士，还有马向罄知道。

　　而乔锦又是百事通，这种消息第一时间就能得到。

　　所以现在医学堂大部分学生的消息，都只停留在楼曦和私闯西竹苑的事情上。

　　这让不知道真相的马瑞之越发胆战心惊。

　　“问你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和宁绪公子道歉？”

　　楼曦和靠在树干上双臂抱胸：“要你管？”

　　语气又痞又坏，桀骜不驯。

　　“你！”

　　马瑞之想大声教训，但怕被人听到，就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不去道歉，我今后再也不会罩着你。而你，也不是我马瑞之的女儿！”

　　闻言，楼曦和眼底一亮：“一言为定。”

　　“你！”马瑞之又被一噎，颤抖的手指指着一脸坏笑的女儿，“行！好样的！以后出了事别找我！”

　　楼曦和礼貌微笑。

　　气得马瑞之扭头就走。

　　*

　　“乖乖。”马瑞之前脚离开，后脚赵夙就出现在楼曦和身侧。

　　胳膊肘拱了一下楼曦和的肩膀：“恭喜甩掉渣爹。”

　　楼曦和浅浅地呼吸着，身段笔直的她即便肆意靠在树干上，也不见邋遢软绵。

　　她垂眸沉思许久，才开口：“宁绪为何中途回来？”

　　赵夙之前特别说过，宁绪会消失一整天，到第二天破晓之前才会回来。

　　但今日，却提前了。

　　为什么？

　　楼曦和盯着地上松软的落叶，淡漠的眸光里涌动着微妙的情绪。

　　赵夙微微一愣。

　　半晌，才干笑着挠后脑勺：“这我哪知道？你应该问他。”

　　楼曦和垂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点点头离开了。

　　“你还真敢去问啊！”赵夙拔长脖子对楼曦和的背影鬼叫。

　　但楼曦和已经离开好远了，也不知听见没有。

　　*

　　楼曦和说到做到。

　　当晚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待在西竹苑碰运气。

　　西竹苑只是宁绪休养身体的地方，至于他住在哪里，楼曦和还真不知道。

　　也懒得调查。

　　就坐在茅草屋里的凳子上打瞌睡。

　　依稀中，她好像听到了噼里啪啦柴火爆破的声音。

　　楼曦和睁开眼，就见黑漆漆的窗口，多了明明灭灭的红色火光。

　　她走出门，天空很黑，只有依稀几个星子嵌在上面。

　　宁绪坐在矮小的石头上。

　　胳膊肘搭在曲起的膝盖，垂下的手指在火光中修长好看。

　　修剪整齐的指甲散发着盈盈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