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夙和宁绪也在。

　　“妈的，这薄老太太是摆明了坑我们啊。

　　当初明明说是真的养血珠，谁知道她竟然那假的来诈我们！

　　害得我们砸了人家慕花楼。”

　　赵夙双臂抱胸说着，“盒子里是什么啊？”

　　“自己看。”楼曦和一直埋头在书架上找东西，没工夫管那盒子。

　　见楼曦和这么不见外，赵夙就打开盒子。

　　挺大的盒子，却只装着一个账本。

　　在看到慕花楼三个字时，赵夙心里咯噔一下。

　　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去，十万两黄金？”

　　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

　　翻书的楼曦和浑身一僵，然后转头盯着赵夙，眼神略微痴呆。

　　赵夙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十……十万两黄金……”

　　折合人民币8亿。

　　楼曦和身形一晃。

　　书房内寂静了片刻，赵夙忽然笑出声。

　　他一边发笑，一边走到梯子前，将账本递给楼曦和：“曦和啊，这事儿你可得负责。”

　　楼曦和：“……”

　　“你忘了？”赵夙笑成了两百斤的小胖儿，“昨个儿你揍人那会，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拳琉璃盏一脚紫檀桌，动作麻利姿势帅气。

　　之后还把苏绣当破布扯着玩。

　　你说，这起赔偿事件中你要承担多少？”

　　楼曦和放下手里的书，跳下梯子定定望着赵夙。

　　不等她张嘴，赵夙又扭头优哉游哉走到宁绪跟前。

　　宁绪下意识垂眸，脚往衣袍里收了收，似有心虚之兆。

　　“我的娇娇崽啊，你还记得昨天冲我飞过来的青花瓷瓶吗？”

　　宁绪抿了抿绯红的嘴唇。

　　“记不住不要紧，我记得就行。一个四百年的古董，就被你天女散花，你可真淘气。”

　　赵夙宠溺一笑，“人家楼曦和拿苏绣当破布扯着玩，你是拿样式萧亲自雕刻的白玉柱当石墙随便踹啊，那裂缝，我都可以住里面了。”

　　“那你真小。”楼曦和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别贫！”赵夙语气徒然严肃，“昭珣甚至把人家大门给踹成碎片，那可是纯正的样式萧制造！至少一万两黄金打底！”

　　楼曦和闭上嘴，宁绪也没说话。

　　此刻，赵夙就像是一家之长，教训两个不听话的孩子。

　　打不得骂不得。

　　惦恨了半天，赵夙从怀里掏出票据：“这是我所有的家当，剩余的九万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着，就大步离去。

　　赵夙够义气了，他什么都没有破坏就要垫付一万。

　　两人沉默着，忽然，楼曦和想到了什么，忙跑到书架前翻找。

　　“在找什么？”宁绪站起身问。

　　“贡茶。”

　　楼曦和记得之前堂主给了她一包茶叶，可抵万两黄金。

　　“曦和。”阿奴端着一碟香喷喷的茶叶蛋走进来。

　　清冽熟悉的茶香味瞬间吸引了楼曦和的目光。

　　“怎么了？”阿奴天真地问。

　　见楼曦和直勾勾盯着茶叶蛋，阿奴笑道：“我瞧着你那茶叶放在书架上也不曾用，就寻思着煮点茶叶蛋，免得让茶叶浪费了……”

　　*

　　花云堂。

　　“借钱？”堂主仿佛听到了笑话，放下茶杯，翘着二郎腿笑看对面的楼曦和。

　　“不知天下镖局大当家，需要借多少？”

　　楼曦和捏了一手心的汗，那宁绪左瞧右瞧都不是能拿出黄金的人。

　　于是开口：“十万。”

　　“多少？”

　　楼曦和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句。

　　堂主嘴角一顿猛抽，摆手道：“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去。

　　还有，若我记得不错，你当初创立天下镖局借的钱还差五万两黄金才能彻底还上。

　　这又要借十万，共计十五万。

　　就算我现在借给你，你能保证有生之年还给我？”

　　楼曦和垂下眼帘，指甲都要把食指指尖的皮抠破了。

　　半晌。

　　抬头面无表情说：“养血珠是你换成假的吧。”

　　堂主微微一愣，虽然戴着面具，但楼曦和能感觉到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楼曦和点点头：“果然，我一直在你的局里。”

　　计谋被楼曦和识破，堂主也不恼怒。

　　慵懒地向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

　　“小丫头再聪明，也只活了十八岁，心思稚嫩。

　　即便你能看出这是个局，但你最终，不也入了局，咬住了我的鱼饵？”

　　“代价。”楼曦和开门见山。

　　堂主抚摸扳指的手顿了顿，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算起来，楼曦和是堂主看着长大的，极为了解她的心性。

　　佛魔且在一念之间。

　　她不会轻易结交朋友，一旦结交，必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堂主料定楼曦和会为了宁绪与慕花楼作对，做出极端的事情。

　　就比如这次，把人家慕花楼的第一层给拆了个彻底。

　　仅仅是为了个养血珠。

　　说她聪明，她悟性极高，一年内就从底层采办员升为高级采办员。

　　说她蠢，做事仅凭一股热血，即便知道是鱼饵，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心甘情愿咬住。

　　这便是人类的牺牲精神？

　　堂主轻笑出声。

　　他故意将养血珠换成假的，就是为了逼迫楼曦和闯祸。

　　然后找到自己寻求帮助，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个看似无情，实则有血有肉的楼曦和，能否担此大任，他必须进一步考差。

　　思及此，堂主毫不掩饰说出了自己布局的目的。

　　“我要你，卖身花云堂。”

　　言外之意，若楼曦和执意要借十五万两黄金，就必须彻彻底底成为花云堂的人。

　　与花云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采办员只是拿钱办事，并不真正属于花云堂。

　　可一旦成为花云堂的人，面对的是辉煌大道，还是荆棘丛林，只有走过才知晓。

　　右手边的壁画依然是那副银河图。

　　堂主望着银河中的某个星系，开口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楼曦和眼眸微眯，竟有些看不透堂主在卖什么关子。

　　*

　　借了钱，楼曦和就去了慕花楼。

　　这次她没有乔装打扮。

　　从慕花楼将账单送到她家的那一刻，怕是薄老太太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

　　这个狡猾的薄老太。

　　楼曦和磨着牙齿，由侍女带到顶楼的一处房间。

　　一开门，果香四溢，清新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