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改变结局
初秋,阴云密布。
大秦国,榆县一处破院。
“想不到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姐姐还活着。当年村里闹饥荒,她独自一人跑出去,我还以为她……”
“尚书大人您这次来,是有我姐姐的消息了吗?”
“姐姐的女儿?”
坐在墙头的楼曦和捻着芨芨草的手一顿,目光挪至院内房门。
屋内,楼屏诧异地睁大了眼。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楼曦和那张脸。
以前还不觉得,等到楼曦和渐渐长大,她总觉得楼曦和脸上有姐姐的影子。
楼曦和是十六年前大雪天被人放在她家门口的弃婴。
满一岁,过了哺乳期。
被绣有迎春花的小被子包裹着,被子里还揣着大量金银珠宝。
若不是看在珠宝的份上,她也不会将楼曦和勉强收留。
“你可知道孩子现在的下落?”
楼屏垂眸,眼珠快速一转后抬起头来:“不知尚书大人与我姐姐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妻子。”
楼屏袖子里的拳头瞬间攥紧。
想不到离家三十多年的姐姐竟然成为了尚书夫人!
不但没有饿死,反而一跃成了户部尚书的嫡妻!
她怎么那么能?
楼屏咬着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快速稳住心神后,将站在一侧的小姑娘叫了过来。
是她与李登的女儿,叫李茜。
楼屏将茜茜引到马瑞之面前:“不瞒尚书大人,我与丈夫多年没有子嗣。这孩子是我十几年前在大雪天门口捡来的。”
李茜错愕地看向母亲,楼屏朝她使眼色。
李茜低头,没去否认。
马瑞之这些年噩梦不断,频繁梦见当年丢失的女儿找自己索命。
无奈之下,去了花云堂重金买消息。
花云堂说十七年前敌寇攻击大本营时,的确掳走婴孩朝榆县的方向逃窜。
等成功逃跑后,就把孩子给扔了。
正巧被榆县的李家捡走。
他又问女儿的姓名与画像,花云堂说价格另算。
既然得到了女儿的下落,就没必要再花冤枉钱去买画像与姓名去确认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两个孩子刚出生时,手腕上都佩戴了银质小镯子。
但是刚出生不久,其中一个女儿就被敌寇掳走。
思及此,马瑞之看向李茜的手腕。
李茜总归是个十七岁的姑娘,被马瑞之一看,吓得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一步。
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截瘦削的手腕,以及,一个熟悉的银镯子。
马瑞之瞳孔骤然一缩。
起身向前一步抓起李茜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镯子。
楼屏和李登对视一眼,楼屏忙解释道:“这银镯子是当年孩子手腕上本来就有的……”
其实是从楼曦和手腕上取下来送给茜茜的。
那个没人要的贱骨头凭什么佩戴银镯子?
墙头楼曦和听得正出神时,“嘿!”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她差点从墙头掉下来。
芨芨草毛绒绒的尖穗随风微微颤。
视线落在墙下仰头朝自己打招呼的阿奴身上。
“曦和,你难道不进去解释解释?”阿奴气得脸蛋圆鼓鼓的,“明明你才是尚书大人的女儿,为什么要让你表妹去顶替?”
楼曦和兀自把玩芨芨草,一声没吭。
阿奴:“……”
“曦和~”阿奴嘟囔着嘴不甘心道,“要是你再不进去,李茜就要顶替你成为尚书府的千金小姐了!”
楼曦和抬眸望向不远处蹒跚着步子的老者。
纵身一跳,站在了阿奴旁边。
裙边刚好盖住云纹翘头履。
阿奴连忙鼓着腮帮子,又大又圆的眼睛可爱地望着她。
以为曦和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哪知楼曦和将折短的芨芨草咬在嘴里。
嘴巴都没张的说:“管好自己。”
转身去搀扶那个疯疯癫癫的老者。
寒风鼓弄着楼曦和艳丽的襦裙,不羁桀骜。
阿奴:“……”
在楼曦和跳下墙的瞬间,马瑞之也从堂屋里出来。
余光处好似一闪而过的蓝影,但当他放眼望去时,那蓝影不在了。
也没多想。
今日将女儿接回去,也算是完成了心头大事。
正当他要上马车时,却见李茜站在地上,犹豫地偷看他。
马瑞之疑惑:“怎么了?”
李茜踟蹰不前,又快速抱住母亲的胳膊,眼巴巴地望着马瑞之:“我……”
认他人做父,李茜心虚得很。
她只是双手死死抱住母亲的胳膊,希望尚书大人能明白她的意思。
楼屏也做出十分不舍的表情,与丈夫李登站在一起。
乍眼一看,他们才是一家,马瑞之只不过是个外人。
马瑞之岂会不了解李茜的心思,他点了点头。
只要将女儿接回去就好了,免得天天噩梦缠身。
府上养两个白吃还是很容易的。
得到马瑞之的认同,李茜一家三口激动地紧紧抱在一起。
尚书坐最前面的宽敞马车,李茜一行人挤在后面一辆马车。
“爹,娘,你们说要是我们这么走了,楼曦和回来咋办?”
坐在马车上,李茜用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楼屏瞪着眼珠子,“茜茜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爹是户部尚书,记住了吗!”
李茜弱弱地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娘……姨母,你说尚书大人为何这么容易就相信我是他的女儿,就凭这个银镯子?明明我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但楼曦和像!
在看到尚书大人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楼曦和!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楼曦和的长相的确出类拔萃,这让李茜嫉妒的眼红。
“不像又怎样?”楼屏冷笑,“尚书大人都接纳了你,你还担惊受怕作甚?”
*
寒风吹起了马车的窗帘。
闭目养神的马瑞之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扶着蹒跚老者往这边而来。
马车很快,快得眨眼间那姑娘就消失在视线中。
但马瑞之却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模样,眉眼与他如出一辙!
心口登时一紧,忙掀开窗帘向后望去。
但剩下的,只有倔强不羁的背影。
*
陪舅爷散步回家后,楼曦和就见院里站着个黑衣人。
旁边的阿奴双手叉腰,又娇又魅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浓浓的警惕与杀气。
“喂,你怎么隔三差五来找我家曦和啊,我家曦和可不会嫁给你!”
楼曦和:“……”
她将舅爷扶坐到石凳上,黑衣人听见了脚步声,走到楼曦和跟前。
“你要干嘛!”
阿奴瞬间抄起铁锹,直接朝黑衣人脑袋上砸去。
哪知那黑衣人轻而易举抓住铁锹,手腕一转,“咔嚓!”
那么粗的棍子就给当场拧断了。
“哐当!”铁锹头砸在地上。
阿奴抱着剩下的铁锹把,呆愣愣地望着拧断处杂乱不堪的木纤。
好厉害……
黑衣人没理会她,转身向楼曦和抱拳。
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七星标志的信封:“二当家给您的。还有,被困在巴朗盖的那个富商一直请总部支援……”
“不接。”楼曦和不愿蹚浑水,让黑衣人先回去。
黑衣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自己坐在磨盘上撕开信封,掏出信纸阅览。
震惊之余的阿奴收回看黑衣人的目光,跑过来拾起地上的信封指着上面的七星问:“这是什么呀?”
楼曦和瞥了眼:“七星。”
“七星是什么?”阿奴好奇地问。
她听过,见过所有肉眼可见的星辰的名字,可唯独不知道这七星到底是哪个星星。
楼曦和抿着嘴唇不愿多说。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要找到七星。
让七星安置在这大秦国的天空之上。
只要这个任务完成,或许就能改变八千年后那场为了反殖民,不得已牺牲近一半人类的残忍星际战争的结局。
一目十行,很快将信件阅读完。
皇宫典藏药馆内的确存放着治疗疯病的中药。
除了御医与皇帝特派的人员,其余人禁止入内。
看完信纸,楼曦和起身走到舅爷跟前,很皮地揪了一下灰白的胡子,“老头儿,咱们去皇城。”
楼兆年是楼曦和的舅爷。
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忽然发疯。
楼曦和查阅了几乎所有资料,都没有找到楼兆年发疯的源头。
看着舅爷的傻笑,楼曦和垂眸盯着舅爷脖子里戴着的小荷包。
是一张绘有七星的拓印……
能在这个世界里发现七星的存在,对于她的任务,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