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雍宁：“……”

　　不是，他六扇门貌似和暗部没有任何矛盾吧！

　　蹲在地上看门缝的赵夙亲眼见着沈潇炼扬长而去，噗嗤一笑，站起身。

　　“赵雍宁，你是不是得罪人家沈潇炼了？”

　　“不可能！”赵雍宁蹙着眉说。

　　阴冷的脸上几欲抓狂。

　　然后倒退几步，仰头望着十几米高的城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了行了！”赵夙识破他的想法，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这墙你要是翻上去就是抗旨的罪名！”

　　“那怎么办？”赵雍宁反问，脸上全是焦急。

　　他平日里不是喜形于色的人，现在都能看见焦急，可见他是有多担心在冷宫的母妃。

　　“什么怎么办？我都在信里写了。”赵夙说。

　　赵雍宁不解。

　　赵夙索性扯住他的胳膊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说：“我在信里特意叮嘱小荷，让她拿点艾草之类的东西送到冷宫，免得瘟疫蔓延到那里。”

　　赵雍宁停下脚步，不可一世的鹰眼里泛着淡淡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要是别人知道你让人往冷宫送艾叶，怕是会殃及落雨轩。”

　　赵夙大咧咧翻了个白眼，双臂抱胸：“我是你哥，我不帮你谁帮你？”

　　赵雍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一米九的男儿，在这一刻不知所措。

　　“走了！”赵夙再次扯住赵雍宁的手臂，“现在非常时刻，我相信小荷的办事效率，她一定不会让人发现。你娘和我娘一定都好好的。”

　　一高一矮的背影在太极门外，渐行渐远。

　　*

　　禁卫军刚将信封与绣花鞋交到落雨轩的小荷手中，不一会儿，楼曦和带着一队人也来到了落雨轩。

　　小荷走出来，看了眼楼曦和，然后目光落在楼曦和腰带上的玉医令上，忙屈膝作揖：“楼姑娘安。”

　　楼曦和微微颔首，让粗使将艾草叶全部分发下来，给小荷指点如何用艾草熏屋子。

　　小荷都一一点头记下。

　　临走之时，楼曦和问越贵人呢。

　　小荷：“娘娘正在休息。”

　　“我可以进去吗？”楼曦和问。

　　小荷先是一愣，然后退到一边：“可以，但请姑娘脚步声轻些，娘娘素来睡眠中容易被惊醒。”

　　楼曦和点了点头，抬步去了寝室。

　　床上挂着帷幔，帷幔里越贵人正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褥也算厚重。

　　楼曦和将自己配置的预防瘟疫的小药包系在床头，然后离开房间。

　　离开之际，她瞥了眼衣架上搭着一件湿哒哒，皱巴巴的衣服。

　　衣领还没有缝合好。

　　也没多想，就离开了落雨轩。

　　*

　　平安殿。

　　清屏公主正站在庭院里看宫人们用艾草叶熏宫殿的各个角落。

　　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锦袋，袋子里是弹珠大小的奶糖。

　　侍奉在旁边的宫女注意过，清屏公主吃这个奶糖时间很久。

　　若是真要追溯具体时间，估摸着是清屏公主的母妃前往皇家寺院后。

　　六岁的清屏公主每天都会吃这种奶糖。

　　距今已有十二年。

　　瞧着宫人们将宫殿差不多都熏完了，清屏公主又拿出一颗奶糖咬在嘴里。

　　咕噜一下，奶糖滑到了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

　　口齿不清地叮嘱宫人们不准与别的宫殿来往，而且膳房里的食物充足。

　　宫人们一一点头。

　　就在这时，宫殿门被敲响。

　　清屏公主让贴身宫女去看看，宫女透过门缝张望了一小会儿。

　　小跑到公主身边：“回禀公主，是肖贵妃派人来送果子酒了。”

　　清屏公主这才想起去年自己曾向肖贵妃讨要过酒。

　　肖贵妃擅长酿制各种美味的果子酒。

　　如今很快立夏，果子酒也发酵得很好了。

　　清屏公主来到门口，让肖贵妃的人将果子酒放在地上先离开。

　　等人走后，她才让宫女把酒坛抱进来，还用酒水将坛身擦了几遍收下。

　　*

　　皇宫排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东宫西南部是重灾区，其余地方暂时没有感染。

　　于是皇帝下令，将西南部封锁。

　　若是对着皇宫地图一看，西南部的宫殿群，距离焚尸房和皇宫禁地都很近！

　　*

　　亦是当天，小寅子将楼姑娘整理出来的瘟疫症状单子一股脑儿交给徐御医。

　　但还没见着徐御医，就被岳千蝶给堵在了门口。

　　“手里拿的什么！”岳千蝶睨着三白眼问。

　　小寅子一看是元帅府的嫡女，连忙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道：“是，是楼姑娘写的症状单子……”

　　“给我！”

　　“这……楼姑娘特意叮嘱奴才要亲手交给徐御医。”

　　“我让你拿来！”岳千蝶呵斥。

　　小寅子脸色一白，但却将单子死死攥在手里：“请，请岳小姐别难为奴才……”

　　可真是个冥顽不灵的畜生！

　　岳千蝶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另一副平静的表情：“徐御医还和别人讨论这次治疗方案，是他让我来这里等楼姑娘的消息。”

　　小寅子眨眨眼，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岳千蝶。

　　见岳家千金一副坦荡的模样，才将症状单子双手捧给岳千蝶。

　　岳千蝶拿过单子微微一笑：“奴才就要有奴才懂事明理的样子。”

　　说着，就转身去了司药局。

　　司药局不同于皇宫典藏药馆，若说司药局是平日里给后妃，宫人看病取药熬药的地儿，那皇宫典藏药馆就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

　　目前为止，能进去的人只有皇帝与徐御医。

　　去司药局的路上，岳千蝶漫不经心看着楼曦和整理出来的所有瘟疫症状。

　　在看到症状中竟然还有咳血痰，岳千蝶不屑一笑。

　　甚至关于咳血痰的具体症状写了整整一页！

　　楼曦和脑子有问题吧？

　　历来的瘟疫她从没听说过有人咳血痰的。

　　思及此，岳千蝶索性将这页撕掉，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捏着剩余的症状单子推门进入偏殿。

　　*

　　司药局。

　　徐御医让状元马向财来说说自己对这次疫情的见解。

　　纸上都是楼曦和写出来的各种患者的各种不同症状与共同症状。

　　还有潜伏期，半日至两日之间必会出现症状。

　　归纳得很干脆利落，一目了然。

　　马向财是太医署入学考试的探花，很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