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呈忙额头磕地：“臣口无遮拦，望陛下恕罪！”

　　可眼中全是不甘心，难道皇帝与徐澄关的信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明知道徐澄关知而不报，故意隐瞒，陛下也不生气？

　　不甘！

　　他宁呈不甘心！

　　御书房内的气压，一点点开始变低。

　　压得宁呈屏着一口气都不敢呼吸。

　　浑身瑟瑟发抖。

　　直至低迷的气压抵达一个临界值，凝滞的空气忽然开始流动。

　　“难道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小聪明，就可以取代徐御医的在朕心目中的位置？”

　　宁呈蓦然抬头，迎上皇帝不怒自威的双眼后。

　　眼底一亮：“臣明白，臣一定会抓到杏林门五弟子，让她亲自给陛下制作药丸！”

　　皇帝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宁呈心中狂喜。

　　*

　　宁呈去了杏林会，询问洛阳王妃关于杏林门五弟子的事情。

　　然而赵龙婼摇摇头：“五师姐不参加这个会。”

　　赵龙婼虽然是六师妹，可终究只是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只有五个。

　　她与五师姐未曾谋面，只知道师兄们叫她五师妹。

　　是个话不多，有些厌世的姑娘。

　　这让赵龙婼对五师姐有很大的好感，越发想要见见传闻中的五师姐长什么模样。

　　“不参加？”宁呈愣住，“她不是杏林门弟子吗？”

　　不参加就代表着她不在这里呗！

　　那他上哪抓人去？

　　“对。”赵龙婼双臂抱胸，嘴角衔着柳树叶，“不过……”

　　宁呈迫切地看向她。

　　赵龙婼歪着脑袋：“好像今晚五师姐会回来，在那个什么酒楼与师兄们会面。”

　　“是哪个酒楼？”宁呈更加迫切了。

　　“怎么？”赵龙婼挑着眉梢，一脸不屑地睨着宁呈，“想去巴结她？”

　　宁呈干笑着，洛阳王虽然权力不高，但却是大秦国最富有的王爷。

　　对待他的王妃必须得恭敬。

　　“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巴结我师姐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赵龙婼兀自说着，就把酒楼地址说给了宁呈。

　　宁呈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

　　是夜。

　　和平道酒楼对面，正潜伏着二十多名内卫。

　　宁呈就站在街道的对面，紧紧盯着三楼一处关闭的窗户。

　　一想到年纪轻轻的女子能制造出天南星丸，他就嫉妒得慌，还有强烈的危机感。

　　怕大秦国又会多出一个御医。

　　要不是陛下现在需要这个妞儿，他一定会榨干她所有的医学造诣，然后……

　　哼！

　　宁呈使劲捏紧拳头。

　　雅间内，云二哥特意要了个鸳鸯火锅。

　　他们都喜辛辣，只有五师妹喜欢清淡，倒是与她平日里所穿的艳丽襦裙大相径庭。

　　一边涮着羊肉，云二哥一边调侃：“师妹，我咋看你从来没穿过红色的裙子？其实红色要比别的颜色都艳丽。”

　　“不爱。”楼曦和说。

　　态度不冷不热。

　　云二哥笑了笑，把涮好的羊肉夹到楼曦和碟子里：“多吃点，好不容才聚一次。”

　　“对了五师妹。”四师兄想起什么，“六师妹一直很崇拜你，想见你，你看……”

　　六师妹？

　　楼曦和睫毛微微一颤，那不是赵龙婼吗？

　　前不久她们还互相伤害过，还是别把她对自己的美好幻想破灭。

　　楼曦和摇摇头：“不见。”

　　四师兄：“……”

　　师妹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强啊。

　　雅间内的热气越来越多，本就晚春将至，气温升高。

　　楼曦和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衣领，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三楼窗户开了！

　　路对面的宁呈提起精神，聚精会神观察三楼窗户。

　　夜色很浓，加上那女子是背光站着，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模样。

　　只是那身形，有些眼熟。

　　地址是王妃给的，应该不错。

　　这个面容模糊的女子，就是杏林门的五弟子！

　　宁呈给了个手势，潜伏在四周的内卫开始蠢蠢欲动，往目标处逼近。

　　夜空中冷风迎面吹来，楼曦和眯了眯眼。

　　准备坐回去时，眼神徒然锐利。

　　默默关上窗户后，给四位师兄说要去更衣室，便离开了雅间。

　　*

　　过了不知道多久，四师兄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起身开门往走廊里望去。

　　现在是夜里，虽然大秦国的皇城是不夜城，可大厅里的客人已经变少，稀稀拉拉几个。

　　壁灯照得廊道昏暗悠长，十分寂静。

　　四师兄折回来：“五妹还没来。”

　　“女孩子嘛，去更衣室时间长点很正常。”二师兄笑着搛了块羊肉喂到嘴里。

　　“可已经过去两刻钟了。”四师兄眉头紧锁。

　　二师兄嘴角笑意消失，放下碗筷出了门。

　　其余三个师兄也纷纷跟了出去。

　　把酒楼五层都转遍了，包括更衣室，都没有发现五师妹。

　　四人心中登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几道凄厉的惨叫声。

　　直接惊得大厅里仅剩的三名客人付了银子匆匆离开。

　　师兄们也跟了出去，循着声音的源头，是一处偏僻的街道。

　　街道很昏暗，三师兄手里拎着马灯，根本照不清楚前方倒在地上的几坨不明东西。

　　“那是什么？”三师兄问。

　　黑黑的一坨，四周貌似还泄露了某种液体。

　　大师兄嗅了嗅空气中，竟然有淡淡的血腥味！

　　随着马灯的靠近，四人终于看清了地上的情况。

　　是六名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

　　“这谁做的？”二师兄疑惑，然后四处张望，“师妹也不在酒楼，去哪了？”

　　云二哥眉头越皱越深，修长的食指拨开黑衣人身上被割破的衣服，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刀口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五妹的刀法！”

　　“什么？”

　　“五妹遇袭了？”

　　其余师兄顿时慌了，赶紧将这些黑衣人一一翻面，并没有看到师妹的脸。

　　但还是十分担忧。

　　“师妹到底去哪了，她刚才关上窗户说去更衣室……”心急如焚的四师兄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她在窗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悄悄处理这群人？”

　　四人当中，只有大师兄过于稳重。

　　若是细看，他的紧捏住的拳头也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