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丫这才停止了哭泣，但哭岔气，不停地打嗝。

　　“真嗝，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娘亲怎么可能会骗莫丫呢？”

　　莫倪揉着女儿的发丝：“莫丫现在只需要好好去读书，做作业，好好等待。”

　　只有八岁的莫丫点点头，才一步三回头，十分难过地去了学堂。

　　莫倪出去了好久，才走进书房。

　　“怎么回事？”宁训问。

　　莫倪面露难色：“昨天梁娣……失踪了……”

　　“又失踪了？”宁训错愕，“这人也太大胆了，如今我们都在调查此事，风口这般紧，他竟然还敢顶风作案？”

　　宁绪找出梁娣的资料：“这孩子是西海国籍。”

　　“这人贩子是与西海国有仇吗？虽然我们的确和西海国不共戴天，但西海国的孩子们是无辜的，而且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

　　说到最后，宁训心里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梁娣昨天失踪？”比起共情感极强的宁训，宁绪为人过于淡漠和理性。

　　莫倪点点头：“莫丫是这样说的。”

　　“把孩子叫来。”

　　“是。”

　　不一会儿，莫丫就被母亲领到了书房。

　　这也是莫丫第一次见到慈幼局真正的主人。

　　还以为是个头发花白的慈祥老爷爷，可当看到宁绪后，莫丫纯净的眼里全都是意外和好奇。

　　“孩子，你最后一次见梁娣是什么时候？”

　　提起梁娣，莫丫又开始哭泣了起来，莫倪在一旁哄道：“莫丫，昨天梁娣就不在，对不对？”

　　“啊？”莫丫愣了愣，葡萄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努力回忆，然后有些犹豫地点点头：“嗯，昨天我确实没有见过她……”

　　不过是前天晚上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应该都差不多吧。

　　年幼的莫丫并没有意识到陈述的准确性对一个失踪案究竟有多重要。

　　就糊里糊涂地点着头，再次证明从昨天开始就再也没有看到梁娣。

　　该问的都问完了，莫倪让孩子先出去。

　　自己跪坐在一旁：“主人，既然确定梁娣是昨日失踪的，就必须要排查昨日有谁离开过慈幼局。这样一来，便可以缩小搜寻范围。”

　　宁绪默允。

　　慈幼局很少有人出入，除了固定时间会有人进行采购之外。

　　所以很快，出入的人员名单就呈到了宁绪面前。

　　昨天进出慈幼局的，只有女医。

　　说是去阳关进药，直至慈幼局的大门都关闭许久后才回来。

　　所以于看门的周旋了很久，守门人记忆犹新。

　　“既然昨天出门的只有女医，那就把女医抓住！”清道夫开口。

　　公子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很久了，要是再不回皇城，他们的大计启动时间怕是得延后。

　　宁训却不同意清道夫如此简单粗暴的判定：“此事还有诸多疑点，我们必须要认真排查，不能冤枉人。”

　　莫倪也点点头：“宁训公子说的不错，主人，这件事的确有很多疑点。或许弄走孩子的人并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翻墙将孩子拐走？”

　　清道夫见宁训和莫倪一个鼻孔出气，急得原地都站不住。

　　他伏低身子靠近宁绪：“公子，宁可错杀以前不能放过一个。

　　这件事摆明了女医是最大的嫌疑人，倒不如赶紧抓住！

　　免得其余的孩子再被拐走。”

　　“公子请三思！”宁训抱拳道，“一旦误会了好人，对公子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莫倪也低着头：“公子，女医平日里乖巧懂事，根本不像是做出这种勾当的人，要不，我们再查查是不是别人。”

　　“查什么查？真相就摆在眼前你们还不相信？”清道夫差点被逼疯，继而小声道，“公子，您看……”

　　宁绪看了眼一旁低着头的莫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夹着信封的书册上。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口：“抓。”

　　清道夫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宁训意外地看向公子，莫倪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她抬起头：“主人，真的要如此？女医好歹”

　　“抓。”宁绪再次开口，眼里是令人灵魂颤栗的狠辣。

　　这与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很是违和，吓得莫倪忙跪在地上：“……是，小人这就将女医关入牢房！”

　　*

　　女医是在给六婶按摩小腿时被抓走的。

　　关进牢房之前，莫倪含着泪望着女医。

　　“大妹子，主人执意要将你关进去，虽然我知道昨天你是去阳关进购药材，可昨天梁娣就失踪了。

　　整个慈幼局只有你一人出去过，摆脱不了嫌疑。”

　　莫倪还在一个劲儿安慰着，并说她会找到证据证明女医不是真正的凶手。

　　可向来性子寡淡的女医并没有大吵大闹，她平静地看着镣铐锁住自己的手脚。

　　走进牢房的那一刻，她终于抬起眼皮，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淡淡地看了眼梨花带雨的莫倪后，就走进牢房，坐在了草堆里闭目静养。

　　莫倪蹲在牢房外：“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洗脱你罪名的证据，救你出去。”

　　*

　　阳关都护府。

　　在听到楼曦和竟然要去古董滩时，常征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可事实告诉他，楼曦和的确要去古董滩。

　　常征当即放下缺了口子的大碗，里面的茶水都溅到了粗糙的桌面上，快速下渗。

　　“不行！你是朝廷罪人，我带你去逛街市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绝不可能让你去古董滩！”

　　楼曦和：“……”

　　之后常征也没再多说什么，让人把楼曦和看紧，自己去书房处理边防事务。

　　房间里静悄悄的，偶尔还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啼叫。

　　以及呜呜的夹杂着黄沙的风声。

　　楼曦和挺着腰板看书，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打开。

　　不过这次进来的不是常征，而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彪悍慈祥的老妇人。

　　“小姑娘？”老妇人关上门，蹒跚着罗圈腿走到楼曦和跟前。

　　楼曦和正欲起身给老妇人让座，老妇人却让她赶紧坐下，自己也拉出一个椅子坐在楼曦和的对面。

　　“小姑娘，你是皇城人氏？”老妇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