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你们闹急眼了，把朕的江山一分为二，那朕找谁说理去？”

　　委屈而又无助的口吻瞬间缓和了御书房内僵硬的气氛。

　　闻言，岳炤惊得单膝跪地：“末将永远对大秦国，对陛下忠诚！”

　　皇帝点点头，然后背过双手，笑看楼曦和。

　　楼曦和抿了抿嘴唇，拱手作揖：“微臣遵旨。”

　　皇帝当即龙颜大悦，一连说了三个好。

　　然后指着他们：“那就这么说定了，朕要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举行射箭活动！”

　　等楼曦和先一步离开后，皇帝问元帅：“千蝶今年也二十岁了吧。”

　　元帅作揖：“刚满二十岁。”

　　皇帝感慨道：“到了适婚的年纪啊。”

　　*

　　出宫的路上。

　　好巧不巧，元帅又撞见楼曦和。

　　黑着脸跟上楼曦和，直接来了句：“楼家军不是岳家军的对手。”

　　楼曦和：“……”

　　“还有，以后你小子收敛点，要是再敢随意扇人巴掌，小心我收拾你！”

　　楼曦和：“？？？”

　　不提还好，一提，楼曦和也想起之前给岳千蝶扇了几巴掌。

　　把那姑娘吓得跑回家。

　　“元帅还是别轻易定罪。”

　　宁绪从黑暗中走出来，把元帅与楼曦和都吓了一大跳。

　　他将楼曦和护到身后：“若不是令千金言语羞辱曦和，也不会被曦和扇巴掌教训。”

　　“你！”

　　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的元帅一口气没上来，老脸登时憋得通红。

　　胸口强烈的窒息感，倒在地上疯狂咳嗽。

　　颤抖着手努力从怀里取出药。

　　楼曦和连忙跑到元帅跟前，帮他把药倒出来递给他。

　　元帅狠狠瞪了眼楼曦和，抓起楼曦和手心的药喂到嘴里。

　　白天宴会的时候，楼曦和就发现元帅脸色不对。

　　刚才在御书房，元帅的脸色并不是因为生气而变得青紫。

　　而是……

　　思及此，楼曦和指腹按住元帅的手腕。

　　还没几秒，就被元帅甩开：“给老子滚！”

　　楼曦和站起身，按住宁绪上前教训元帅的冲动后，对元帅说道：“你好像得了肾衰竭。”

　　“滚！老子是肺有问题，什么肾？连肾肺都认不清楚还能成医科状元？”

　　之后，逐渐胸腔舒畅后，元帅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楼曦和：“……”

　　*

　　马车。

　　一路走来，宁绪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在生闷气。

　　“因为元帅？”楼曦和问。

　　宁绪别过头，有些闹脾气。

　　楼曦和想了想，又问：“不是？”

　　“赵君阳怎么回事？”宁绪忍不住问道，语速很快。

　　前任雍凉侯生辰宴之前，赵君阳穿着与曦和同款的围裙，一起做蛋糕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今日国宴……

　　明明以前他的情绪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波动。

　　话问出来后，宁绪有些后悔。

　　在看到楼曦和略显呆萌的表情后，肠子更是寸寸变青。

　　他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中，落下弧形好看的阴影。

　　不安地抓着膝盖。

　　但却感觉到曦和没有任何动作，难道是自己语气说重了？

　　宁绪咬紧嘴。

　　心从未如此慌乱过。

　　就在他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手忽然被人提起。

　　紧接着某人跨坐在他大腿面，顺便将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

　　楼曦和捧起宁绪绝美的脸，看到宛如惊弓之鸟的表情后，喉咙登时燥热。

　　“以前还以为我是禁欲系，现在被打脸了。”

　　楼曦和自言自语小声嘀咕。

　　还不等宁绪反应过来，她就将嘴巴怼了上去。

　　唇齿磨合间，陷入甜蜜的宁绪下意识搂紧曦和的腰。

　　好似捕捉到了某人轻盈娇态的呢喃耳语。

　　“教你一个新的接吻方式……

　　法式的……”

　　令人骨头颤栗，疯魔。

　　*

　　这边，回到元帅府后，岳炤就找来府医。

　　和往常一样诊脉。

　　岳炤的目光频频落在府医脸上，然后又快速收回，之后又去瞄。

　　来来回回数次。

　　欲言又止的模样。

　　府医开口：“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

　　元帅嘴唇嚅了嚅，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我的肾……没有问题吧？”

　　那死丫头片子虽然很不讨人喜欢，但她终归是医科状元，更是徐澄关看重的弟子。

　　她在说出他肾衰竭时，不得不承认，元帅心里真的猛地一慌。

　　肾衰竭可是死病。

　　自己有一个死病就好了，若是再多一个死病……

　　难道老天爷是在惩罚他？

　　听到元帅问这个，府医摇摇头：“我并没有诊断到大人你的肾异常。”

　　元帅登时松了口气。

　　真的是……

　　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差点信了那死丫头片子的鬼话！

　　“不过大人。”府医收好脉枕，眼里全都是担忧，“您的肺病真的……只能由药慢慢续命。

　　至于能续到何时，小的不敢妄加断论。

　　若是能找到杏林圣手，兴许元帅你的病会有治愈的可能性。”

　　元帅倦意地摆手表示不用：“不是去花云堂买过消息了？杏林圣手早已仙逝，我早已认命。”

　　这话说出口，府医更加难受。

　　倘若那年元帅没有被月氏国将领袭击，伤到肺部，想必元帅一定会长命百岁！

　　“不过在此之前，我真的只想再见曾经救过我的小男孩一面……”

　　元帅睁开眼，眼珠上爬满了红血丝。

　　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要看着岳策成为新一任岳家军的首领，他还要找到那个小男孩，将自己唯一的至宝霸王弓送给他。

　　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是天生的弓箭手。

　　小巧玲珑的身子，却能拉开127斤的霸王弓。

　　这让他想起了上任雍凉侯楼画，也是力大无穷。

　　“府医啊。”元帅开口。

　　“小的在。”府医跪坐在床边。

　　元帅直勾勾盯着头顶的帷幔出神：“要不你再去民间打探一番，实在不行就去找花云堂。

　　我现在，只想在临死之前完成我最后的两个宿愿。”

　　府医鼻子酸涩，低下头：“小的明白，一定会尽快找到小男孩。”

　　元帅阖上眼皮重重地点点头，之后又让府医把千蝶叫来，自己有话要问她。

　　*

　　次日，萧邢已经从郊区的楼家军大本营里选拔了十名弓箭手来雍凉侯府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