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曦和为宁绪号了脉，发现脉搏中种种迹象都表明几个时辰前宁绪曾大量失血。

　　“为什么会失血？”楼曦和问。

　　赵夙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宁绪每个月失踪的那一天，回来都是这副鬼样子，也不知道他暗地里搞什么名堂，把自己的血都搞没了。”

　　楼曦和眉头蹙了蹙，在这个时代，还真做不出来配型输血的仪器。

　　“不过我相信以后会变好。”赵夙说。

　　楼曦和看向他。

　　赵夙索性靠在床栏，望着昏迷的宁绪，说道：“下个月慕花楼有场拍卖会，据说养血珠会出现，你知道什么是养血珠吗？”

　　楼曦和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赵夙眉梢挑了挑。

　　继续道，“那养血珠有生血功效，只要失血过多的人佩戴，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体内丢失的血液恢复原来含量。

　　据说养血珠的配料全都来自昆仑仙草园。

　　昆仑仙草园存在不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养血珠能生血是真的。”

　　“治标不治本。”楼曦和冷不丁吐出这句话。

　　“哎！”赵夙眼睛瞪大，“你可别说风凉话！养血珠真的可以生血！”

　　双臂抱胸靠在床栏边的楼曦和，歪着脑袋睨了赵夙一眼：“找到宁绪失血的根源，比养血珠更为牢靠。”

　　赵夙：“……”

　　这倒是真的，宁绪也是人，总不能每个月都遭遇失血过多的境遇吧。

　　可……

　　赵夙后槽牙用力磨了两下，眼里藏不住的心疼：“宁绪心里藏着事儿，他不愿意说，谁问都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赵夙才抬眸看向楼曦和，“至少在他不想坦白之前，我可以用养血珠保他一命。”

　　楼曦和睫毛颤了颤，抿着嘴唇没说话。

　　转而注视宁绪的睡颜，细碎的发丝盖住深邃精致的眉眼。

　　比起平日里高山白雪的优雅，此刻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更像是狼的专属野性。

　　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楼曦和忽然想起早上那会儿，宁绪给了自己三瓣山竹，瓷碗里还有三瓣，怕是去给重要的人品尝。

　　这么爱吃山竹……

　　楼曦和摸了摸下巴，确定了什么，象征性地点了点下巴。

　　直至翌日，醒过来的宁绪看到桌子上一大袋子山竹时，陷入了迷之沉默……

　　*

　　雍凉侯府。

　　父女二人正用着早膳。

　　一会儿马瑞之得上朝，而马向罄因为考过试，所以要待在家里，等三日后太医署放榜。

　　瞧着女儿心事重重，马瑞之放下碗筷笑道：“怎么了向罄？”

　　马向罄摇摇脑袋，然后闷头吃东西。

　　马瑞之以为女儿是过于紧张，宽慰道：“爹已经打听到了，笔试和问诊成绩你考得很好。

　　制药方面，定是没什么问题，所以不必担忧。

　　你可是医学堂的第一名，这次状元，非你莫属。”

　　马向罄的章草体在年轻一代的子弟里，算是佼佼者，辨识度极高。

　　而马瑞之又是户部尚书，打听笔试问诊这种消息可谓是手到拈来，非常容易。

　　至于制药，在考试前就请了许多江湖名医和有名望的太医，对向罄进行辅导。

　　且不说药效如何，就光说那用到的药材，无论是数量还是珍贵度，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被父亲宽慰，马向罄心里没有一丝喜意。

　　她不敢告诉父亲，连着两次的医学堂月考，楼曦和的笔试虽然成绩平平，但她私底下偷看了。

　　发现楼曦和的所有扣分点都是因为章草体不合格。

　　若合格，笔试绝对满分！

　　笔试虽然给了自己无形的压力，可一想到昨日楼曦和竟然愚蠢地用曼陀罗花那种毒药制药，马向罄就胸口发闷。

　　倘若楼曦和用毒药研制麻药的笑话从圈子里传开，再加上楼曦和是众所周知雍凉侯的亲戚。

　　到时候，雍凉侯府就彻彻底底成了旁人的笑话！

　　“爹。”马向罄已经彻底没胃口了，她放下筷子，“我一想到楼曦和昨天用曼陀罗花做麻药，我就心烦！”

　　马瑞之不懂药理：“有问题吗？”

　　“曼陀罗花是毒药啊。”马向罄略显焦急，“要是被别人知道她把毒药当成麻药，我们雍凉侯府就成笑话了！”

　　马瑞之脸色徒然一变。

　　*

　　宁府，从宁绪公子一回来，整座府里就散发着诡异而窒息的低气压。

　　赵夙将躲在柴房里的清道夫扔到宁绪脚下，拍了拍手灰站在一旁。

　　清道夫瑟瑟发抖，偷偷瞄了眼公子。

　　虽然公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眼神中却仿佛有地狱恶鬼的呼啸声。

　　看一眼，灵魂颤栗。

　　“说。”赵夙像极了阎罗王身边的判官。

　　清道夫岂会不知道赵夙指的是什么，昨晚他以为楼曦和能把米酒喝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偷偷查看，哪知她身边的丫鬟警惕那么高，竟然将米酒倒掉！

　　“小，小人怀疑楼小姐是，是我们要找的人，所，所以才会用掺了红花的米酒……”

　　“她不是。”宁绪开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威压。

　　清道夫错愕地抬起头：“不可能，黑齿”

　　还没把“怒”说出来，清道夫就捂住了嘴。

　　丑陋的脸上全都是慌张。

　　赵夙双臂抱胸贱笑着：“还不承认你偷见了黑齿怒？”

　　清道夫自知狡辩无用，挫败地垂下脑袋：“是，小的昨日凌晨的确瞒着见过黑齿怒。

　　黑齿怒说楼曦和身上有石青的味道，小的怀疑楼曦和是我们要找的人。

　　小的愿意请罪。但小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你们的计划~”赵夙拖腔带调把他的后话说了出来。

　　清道夫：“……”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底气明显不足了：“是，是计划。”

　　“你傻呀？”赵夙合上折扇用力敲了一下清道夫几乎全秃了的头顶，“黑齿怒摆明了捉弄你。”

　　“为何？”清道夫不解。

　　赵夙：“黑齿怒都用玉矿作为酬金让楼曦和帮忙找人，要他真知道楼曦和是你们要找的人，早就告诉昭珣了。

　　时间是宝贵滴，黑齿怒摆明了就是在捉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