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您这样帮罪臣，罪臣心里惶恐。”肖万大胆说出了心里话。

　　“信与不信是你的事，帮不帮你是本宫的事。如今皇帝年长，本宫，也该考虑以后的道路了。”

　　等皇后离开后，肖万立刻抓住马瑞之这边的牢房栏杆：“这皇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妹妹肖贵妃一直想要夺取她的皇后宝座，可她这次竟然帮助他们肖家？

　　这么明目张胆帮助敌人的人，肖万还是头一次见。

　　是傻子，还是另有图谋？

　　听到肖万问自己，马瑞之回想起过去。

　　皇后可是六亲不认，能亲手葬送掉娘家的狠人。

　　虽然住在深宫，但马家失势这么久，还能稳坐后位，手段一定不一般。

　　他道：“目前情况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肖万也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皇后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

　　皇宫，紫宸殿。

　　皇帝在听说肖万与马瑞之的事情后打发了一顿脾气。

　　就连这段时间最为宠爱的肖贵妃，也给连人带枣全部赶了出去。

　　因为脚下不稳，肖贵妃直接被推倒在地。

　　恰巧皇后走上台阶，肖贵妃匆匆爬起身，一旁的丫鬟赶忙将散落在地的蜜枣全部拾了起来。

　　“皇后娘娘。”肖贵妃忍着一肚子屈辱行礼道。

　　“怎么回事？”皇后问。

　　肖贵妃抿着嘴唇，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哥哥那个蠢货竟然露出马脚。

　　现在满皇城的传言沸沸扬扬，都说肖万是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目的就是为了区区一个小标徽。

　　肖贵妃想着自己有蜜枣，可以把陛下哄好了给兄长说说情。

　　哪知陛下油盐不进，甚至把她给推了出来……

　　甚至当着皇后的面被推倒在地，肖贵妃又羞又恼。

　　什么也没说，就低着头绕开皇后匆匆离开了。

　　临走之时，皇后瞥了眼丫鬟手里端着的蜜枣。

　　眼眸微沉。

　　刚推开门进去，就听到皇帝怒气冲冲的呵斥声。

　　“滚！都滚！”

　　看着满地狼藉，皇后绕过柱子，就看到皇帝坐在台阶，手里提着剑。

　　许久未见，如今的皇帝双颊塌陷，丝毫没了曾经即便年逾六十，却还意气风发的状态。

　　现在，彻头彻尾成了个糟老头子。

　　“皇后？”

　　以为是肖贵妃，皇帝才那么呵斥。

　　看到皇后，皇帝浑身的气焰稍稍平息了点。

　　“你怎么来了？”

　　皇后递给他一份折子。

　　皇帝打开阅览，脸更黑了：“哼！果然如朕所料，那蜀滇沦陷根本不是岳策的锅，是肖生络那厮葬送掉的！”

　　瞧着皇帝怒气冲冲的模样，皇后忍住想笑的冲动。

　　平静地说：“如今肖万，马瑞之蓄意发动战争的证据确凿，臣妾觉得，是要将岳炤召回来了。”

　　“岳家的事朕到现在心里都不是滋味。

　　当初拿岳炤背锅，朕也不愿意。

　　要不是那肖万从中作梗，朕也不至于寒了岳炤的心。”

　　皇帝脸上有些后悔，长期服用蓝花粉后，他的神志一阵清明一阵混沌。

　　如今刚好清醒，当即就拟旨，说要恢复岳炤大元帅的身份。

　　却被皇后阻止。

　　“为何？”皇帝问。

　　皇后：“元帅之职不同别的，不是说撤就撤，说立就立。

　　倒不如先还岳家满门清白，比如，公布蜀滇沦陷的真正原因，还有誉王妃之死的真相。”

　　“誉王妃死了？”皇帝错愕。

　　这才与誉儿成亲几个月就死了？

　　皇后微微颔首：“据说誉王妃死亡当天曾与肖贵妃起过冲突。

　　臣妾也调来那日后宫出行状况，肖贵妃的确是出宫去了。”

　　“皇后的意思是肖贵妃杀了誉王妃？”皇帝问。

　　“目前还在调查中。”皇后回答。

　　闻言，皇帝只是“哦”了一声：“那依照皇后的意思，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明刚才自己说过方案，可皇帝又在问自己。

　　陛下已经七十岁了……

　　难不成是呆症？

　　大秦国的统治者，绝对不能是神志不清，甚至经常健忘的人！

　　皇后蔻红的指甲掐着掌心，耐着性子道：“臣妾方才说了，要还岳家清白，以及让三司出手调查誉王妃之死。”

　　“哦……”皇帝迟钝地思考着，然后抬起手动了动手指头，“那就这么办。”

　　*

　　三司会审前夜。

　　楼曦和与阿奴正泡着脚。

　　期间阿奴越想越不甘心，诽腹道：“谁都知道那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与肖万走得近，皇后怎么让他们也掺和到这个案子里？

　　这不摆明了打压大理寺卿，顺带准备洗白肖万吗？

　　像肖万，马瑞之那种小人，要是真的被洗白，我”

　　“你要怎么？”

　　话还没说完，一道戏谑声打断了阿奴的思绪。

　　紧接着门帘被揭开，穿着便装的皇后走了进来。

　　瞧着二人竟然在泡脚，有些意外。

　　“皇，皇后？”

　　阿奴想要起身，但一时之间找不到擦脚的棉布，正想着直接踩在鞋上时，皇后制止了她：“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着，兀自走到旁边的椅子。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这才让冻僵的手有些暖和。

　　瞧着平易近人的皇后，阿奴有些不太适应。

　　“皇后来做什么？”楼曦和单手托腮问。

　　有了刑部和御史的插手，想要彻底将马瑞之和肖万打入谷底，可谓是难上加难。

　　皇后浅笑，伸出自己的食指：“听说楼姑娘擅长以假乱真，是不是？”

　　楼曦和盯着皇后的食指，然后看向皇后。

　　皇后笑着挑起眉梢，似是在询问她。

　　楼曦和垂眸思忖，最后“嗯”了一声。

　　皇后笑着将杯子里的温水喝完，起身：“既是如此，那便说定了，希望楼姑娘莫要让我到时候露出马脚才好。”

　　奇奇怪怪的言语，让阿奴有些发懵。

　　她是错过了什么吗，为何一句话都听不懂？

　　*

　　宁府。

　　赵夙绞尽脑汁，也没有想通皇后为何会帮肖家。

　　难道是想要寻找新的靠山？

　　可肖家已经有了肖贵妃，她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白白送给了肖家。

　　怎么看，都是一场赔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