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艺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毕竟夺走他人成果，进行抄袭就是有违伦理的举动。

　　若是此事曝光，小姐怕是会颜面无存！

　　看书的马向罄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宁呈不是傻子，他能坐上御医的位置，就表明他很不简单。

　　若连这点都察觉不到，那基本是不大可能。

　　“小姐……您觉得宁御医，会揭发您抄袭吗？”

　　小艺小心翼翼地询问。

　　“揭发我？”马向罄笑了，起身走到一处花瓶前。

　　指腹顺着花瓶饱满的弧度往下滑动，“我可是堂堂侯府嫡女，说不准是未来的雍凉侯，他想要在皇城立足，没有我的支持，即便他是御医，也很难。”

　　小艺脸上一喜：“这么说来，宁御医是不会揭发您抄袭楼曦和制药配方的事实了？”

　　马向罄没说话，朝小艺勾勾手指。

　　小艺听话地走过来。

　　“砰！”

　　一声闷响，花瓶在马向罄手里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而小艺，则躺在地上，瞳孔涣散。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经断了气。

　　“可真是个不会说话的家伙。”马向罄眼底冰凉，好似随便杀人对她来说如家常便饭，“句句不离‘抄袭’二字，你是在羞辱我吗？”

　　“来人。”

　　闺房门被推开。

　　“把这人扔出去，埋了。”

　　马向罄漫不经心说着，抬步正要离开，却见推门进来的是父亲。

　　“爹？”马向罄意外。

　　马瑞之指着倒在血泊中的小艺，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嘴唇张开说不出话。

　　马向罄看了小艺一眼：“哦，她惹怒了我。”

　　半晌，马瑞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所以你就把人杀了？”

　　“对呀。”马向罄微微一笑。

　　偏执而病态。

　　马瑞之瞳孔骤然一缩：“那上次府里失踪的丫鬟”

　　“也是我杀的。”马向罄笑着说。

　　马瑞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突然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明明是自己养大的。

　　“爹，现在娘不在了，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在侯府立足。所以必须要铲除所有对我们不利的人。”

　　“向罄，你可是侯府嫡女，没有人会赶你出去。”

　　“是啊，我是侯府嫡女。”

　　马向罄低着头喃喃。

　　可，真的是吗？

　　*

　　回来的楼曦和把堂主的话大致给宁绪说了一遍。

　　最初二人只是猜测宁氏直系与楼氏一族的病，很有可能是同源。

　　脉象一样，不过因为某些差别导致宁氏直系只能活三十年，楼氏活四十年。

　　而宁氏无咳血症状，楼氏有。

　　这也是楼曦和与宁绪二人将一些关于族人相信记录查阅完后，才得出来的结论。

　　现如今得到堂主的肯定，楼曦和与宁绪更加坚信了这一想法。

　　只是，这病真的能治好？

　　楼曦和合上族谱有些发怔。

　　这种病折磨着世世代代，在过去，楼家应该有很多祖先投入了破解这个疾病的道路中。

　　但现实告诉她，即便过了几百年，楼家依旧没人写出答案。

　　思及此，她询问宁绪。

　　宁绪摇摇头。

　　宁氏和楼氏差不多，都是官僚世家。

　　在询遍了所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后，他们终于对命运妥协。

　　只觉得三十岁而死是上天的诅咒。

　　或许百年历史长河中，宁氏一族有人研究，但也是抱憾而终。

　　宁绪自幼专攻宁氏一族的遗传病，但他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依旧对此病没有任何突破。

　　再过三个月。

　　等中秋，宁绪二十二岁生辰过后，只剩八年。

　　楼曦和泄气，上半身直接趴在桌案上，脸蛋贴着冰凉的桌面鼓着腮帮子闭上眼。

　　宁绪跪坐在她对面，也陷入沉思。

　　“看来得准备棺材了。”

　　半晌，楼曦和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直起身板：“皇城哪家棺材铺比较好？”

　　*

　　两刻钟后，皇城西郊。

　　望着面前的几座大山，楼曦和嘴角抽了抽。

　　“这里哪有棺材铺？”

　　“跟我来。”

　　宁绪率先走在前头。

　　路上芨芨草很高，加上如今夏至刚过，虫蛇都会藏匿在草丛中。

　　上山的小路寸草不生，应该是频繁被人踩踏所致。

　　等真正站在山顶，一处小型盆地坐落在山中。

　　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密密麻麻的坟堆。

　　楼曦和不知道的是每一个坟堆，是一个家庭。

　　“其实死亡很容易。”宁绪低沉的声音拂过楼曦和的耳畔。

　　楼曦和望向他。

　　宁绪也迎上她的目光：“但活着，是对残酷命运反抗的唯一手段。

　　至少，你不能死在我之前。”

　　楼曦和漫不经心笑了：“那可说不准，我天天被人追杀，说不准明天就是忌日。”

　　“有我在你不会死。”宁绪脱口而出。

　　楼曦和睁大双眼，宁绪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躲到一旁。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与诡异。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肉眼可见，宁绪冷白细腻的皮肤上竟然染满了红晕。

　　“你脸红个鬼啊。”楼曦和皱着眉头嘀咕道，“把气氛弄尴尬的明明是你！”

　　宁绪慌乱地抬起凤眸，却见楼姑娘的脸也异常绯红。

　　“看什么！夕阳照的！”

　　楼曦和脾气异常暴躁，背朝夕阳捂住脸蹲在地上。

　　宁绪望向夕阳。

　　清冽的凤眸里倒映着蓝天与火烧云。

　　面上还带着微妙的不自然，缓声道：“若是夕阳，那就没办法了。”

　　*

　　太医署。

　　马向罄一脚踹开宁呈的书房，走了进去。

　　这还是她头次动粗，把宁呈吓了一大跳。

　　“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马向罄就从怀里甩出几十张制药配方：“这配方是楼曦和扔掉的，现在全给你，剩下的你去找李茜要。”

　　自己的小心思被挑破，宁呈尴尬地掩嘴轻咳。

　　“别咳嗽了，你的野心我怎会不知？”马向罄皮笑肉不笑。

　　“可是你为何主动把配方给我？”宁呈不解。

　　马向罄：“我娘已经失踪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学医。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继承雍凉侯的爵位。

　　你现在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应该可以帮我。”

　　雍凉侯是皇室册封，话语权应该也在皇帝手中，马向罄是如此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