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以为娘是失足落入水塘，之后他也调查了。

　　的确是如此。

　　不曾想，竟然有内幕？

　　旋即，赵夙放下手头工作，马不停蹄跑去了皇宫。

　　推开紫宸殿的殿门，就看到皇帝正跪在自己面前。

　　“夙儿，朕对不起你。”皇帝声音发颤地自责道，之后抬起了头。

　　数月未见，皇帝的苍老差点让赵夙认不出来。

　　眼窝凹陷，牙齿脱落……

　　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佝偻的不成人形。

　　“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赵夙赤红着眼质问。

　　他不会因为皇帝跪在自己面前而心软。

　　“你娘她……”老皇帝叹了口气，缓声道，“其实不是真正的溺死，而是被肖贵妃给推进了荷塘。”

　　赵夙惊得睁大了双眼。

　　“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皇帝抬着头，眼神诚恳，“作为补偿，朕今夜就将皇位传给你。你，能原谅我这个父亲吗？”

　　赵夙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滔天努力，然后笑道：“不可能。”

　　皇帝料到是这个结果，但他还是拿起一旁的玉玺。

　　亲自交到赵夙手里：“父皇如今已经孤立无援，所有子女中，就剩下你能靠得住。父皇所求的不多，只希望以后能在颐园安静地生活。”

　　给陛下送蜜枣的小太监从殿外听到了这一番话，吓得连忙跑回万福殿。

　　将皇帝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肖贵妃。

　　“你说什么，皇帝要将皇位传给赵夙？”肖贵妃吓得花容失色。

　　这老东西不是一直浑浑噩噩吗，怎么还能记得赵夙这个从来不起眼的儿子？

　　而且，他竟然将越贵人死亡真相透露给赵夙。

　　倘若赵夙真的成了皇帝，那她会第一个被弄死！

　　思及此，肖贵妃扔掉手里的汤婆子，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匆匆出了宫。

　　*

　　“人是我杀的，赵夙现在也知道我是凶手。

　　誉儿，要是你眼睁睁看着赵夙继承皇位，就等于杀了娘啊！”

　　肖贵妃哭诉着，卑微的跪在地上请求儿子快点起兵。

　　然赵誉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望着跪在地上的母亲，赵誉蹲下来：“娘，越贵人……是你杀的？”

　　“……对，是我……”肖贵妃低着头哽咽，“当时实在是觉得那块布料好看，谁知越贵人不想给我，然后……”

　　“你可知赵夙与我是好兄弟？”赵誉抓住肖贵妃的肩膀质问。

　　眼眶通红。

　　肖贵妃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办了，泪流满面的她哽咽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现在要杀娘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娘死掉吗？”

　　“誉儿，娘现在只有你了，只要你成为皇帝，娘向你保证，一定会给越贵人风光大葬，虔心礼佛！”

　　赵誉本性不坏，否则也不可能与赵夙一直保持密切的联系。

　　但今夜的突发变动，却让赵誉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被王妃陷害，对蓝花粉上瘾。

　　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变得与父皇那般，残忍暴戾。

　　若真堕落到那种境地，他该怎样治理好国家？

　　这一刻，赵誉退缩了。

　　比起自己已经发烂发臭的身躯，阿夙要比自己更能担当大任。

　　或许父皇的选择，是正确的。

　　“誉儿？誉儿？”

　　瞧着儿子发呆，肖贵妃哭声央求。

　　“母妃。”赵誉回过神，“你，还是自首吧。”

　　肖贵妃美艳的脸登时僵住，厉声质问：“你说什么？”

　　赵誉不忍看到母亲的那双眼，就别过脸去：“我会给阿夙说情，保你一命。”

　　“赵誉！”肖贵妃气得站起身，浑身发抖，“我可是你娘！”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啊！”赵誉也忍不住怒吼道。

　　“难道你不起兵了？”肖贵妃问，“难道你要糟蹋掉我们苦苦经营了十多年的心血？”

　　赵誉痛苦的闭上了眼。

　　“告诉我，你是不是退缩了！”肖贵妃抓住儿子的手臂问道。

　　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杀了人的母亲。

　　两股极端的情绪折磨着赵誉。

　　“告诉我！”肖贵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刺耳。

　　赵誉登时松懈，垂下脑袋妥协：“好，明夜，白虎门。”

　　声音无力，带着惆怅。

　　肖贵妃这才面色大喜：“这就好，母妃现在进宫，等我的儿子明夜坐上九尊之位。”

　　*

　　次日，秦昭皇亲自拉着赵夙的手，在文武百官面前认可了赵夙为即将登基的新皇。

　　即日便执掌皇权。

　　搅得本就不平静的朝堂登时惊涛骇浪。

　　万福殿也听到了钟声，肖贵妃倚在贵妃椅上冷笑。

　　算起来，赵夙会将是整个大秦国历史中继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今夜，只要今夜白虎门之变成功。

　　她的儿子便会成为新一代皇帝，而她，也将成为尊贵的太后。

　　杀人犯？

　　不存在的！

　　在钟声停止的那一刻，诏书下达万福殿。

　　新皇有令，派遣大理寺重审当年越贵人溺水一案。

　　肖贵妃必须接受配合。

　　肖贵妃料到会有这场戏，不过不急。

　　在大理寺屈尊一日，不打紧。

　　瞧着门口站着的赵夙。

　　虽为新皇，但却没有穿龙袍。

　　二十二岁的他，有了不同于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此刻更显稳重。

　　与赵夙擦肩而过时，肖贵妃忽然抬起头。

　　盈盈一笑：“赵夙，你斗不过我的。”

　　就算今日住在大理寺，只要儿子宫变成功，成了大秦国的皇。

　　那她，就永远不会落网。

　　“是么？”负手而立的赵夙扭过头，居高临下睨着过于嘚瑟的肖贵妃。

　　“倘若，赵誉一天不服用蓝花粉呢？他今夜，是否在白虎门会宫变成功？”

　　肖贵妃脸色大变。

　　赵夙怎么会知道今夜是白虎门宫变？

　　还有誉儿误食蓝花粉……

　　瞧着肖贵妃不可置信的模样，赵夙冷笑：“你与肖万，同道会所有事，我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所以，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乖乖去大理寺接受调查。”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肖贵妃竖起眉毛质问。

　　赵夙笑道：“不是我对你，是，我们对你们。”

　　肖贵妃睁大了双眼。

　　“带走。”赵夙一声令下，肖贵妃就被禁卫军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