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有无常必有妖。
凌一零骨碌一下就转身爬起来,也不觉得自己累了,一心一意的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软垫,黄色的布包裹着棉花,看上去极为陈旧和破败。
而这个垫子的问题就在于,它是固定死的。
凌一零伸手想挪开垫子,垫子像是长在地上一样,根本无法挪动。
伸手细细摸了一遍,这个软垫底下是一块暗板,瞧着应该是可以活动的,可无论她怎么拉扯拽,都要拽破了还是纹丝不动。
又在软垫上捏了捏,棉花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软垫底下的暗板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呢?
凌一零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开启的机关,想到天龙八部上段誉磕头开启了秘籍也尝试着做了,也没有反应。
想来也不会是磕头能打开机关,不然每个来祠堂祭拜的人都能轻易的打开这个机关了。
凌一零绕着祠堂转了两圈,她很想动一动那牌位,看看机关是否是在牌位上,但她最后还忍住了。
那样做,实在是有辱先人。
独自在祠堂里待了会儿,门再次被人打开,光线照了进来,凌一零一下子适应不了,眯起了眼睛看向门口。
“族长叫你。”
梅姑站在门口,像一只吞掉光明的怪兽。
凌一零慢慢直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祠堂,她还挺舍不得的,因为她总觉得那软垫下面的秘密一定了不起。
出了祠堂之后才发现谢禹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负手而立。在阳光下头发依旧凌乱,衣袍灰蒙,却不掩卓越的气质。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真是好看。
回想起当初第一眼见他,还觉得他平平无奇。
凌一零走到谢禹身边,垂手拉住他的,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谢禹转头看她,下掩的目光被日光遮挡,光线穿梭过他的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心事。却能感受到他嘴角的笑意。
这个笑意是那么的轻松,自在,好像了却了一桩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心事,久到都成了心病。
谢禹浑身散发出来的轻松也感染到了她,凌一零也忍不住从心里发出笑意,盈盈满声。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嗯,就是。。。开心。”
凌一零不在多问,两人并肩携手而立,在这一刻里,凌一零有一种全世界都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眼前的这个人来的重要。
人的感情来的就是这么突然和奇怪。
族长出来的时候看着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的手一脸痛心疾首,“作孽!作孽啊!”
锤了锤拐杖,摇着头被梅姑扶走了。
梅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净是嘲讽和不屑。
“她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凌一零看着梅姑的背影若有所思,“我和她也不过第一次见面啊。”
“大概是如果没有你,她就是圣女吧。”谢禹淡淡的回答道,“应该是这些年你和你母亲未尽圣女的职责都是她代劳的,可却得不到圣女应有的尊重。”
凌一零茫然的点点头,若真是如此,梅姑对她有敌意也是正常的。
不对,凌一零猛的转头看谢禹,“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禹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敲了她一下脑袋,“这还用问?当然是用眼睛看的。”
是吗?凌一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打我?”
“没。。。啊。”
“你竟敢打我?”
“这。。。”
“你竟然敢打我!”
之后的满院子里,只能看见凌一零追着谢禹打的样子。
过后很久,她也从未忘记过这天的这般场景。
他也是吧。
谢禹身上的毒在侍月教彻底被解开了,他中的雪千醉是被加入了侍月教本地特有的一种毒,这种毒制作的毒药必须两个时辰内服下,否则毒就失效了。
所以他现在到了侍月教,自然也就解了毒。
凌一零和谢禹被安排在祠堂后面的客房,两间竹屋并排而建,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葱郁的大山。
新鲜清甜的空气扑鼻而来,带着树叶的木香,让凌一零心神向往。
谢禹也和她一样,站在窗户边,看着她。
“所以,你小时候来过侍月教?”
凌一零听说他族长亲自给他解了毒,也是很好奇。
谢禹摇摇头,“从未来过,我的毒是其实我母亲带给我的,我娘在临产前被下了毒,所以我生下来就带着这个毒。”
凌一零讶然,原来他的毒是这么来的。
“你。。。母亲和侍月教有仇?”
“算是吧。”谢禹淡淡的说道,“是和千佛门的人有仇。”
和千佛门。。。有仇?
谢禹转头看了眼凌一零,明锐的眼睛里是清澈的笑意,“你说你,一个侍月教的圣女,手持侍月心法的人,竟然这也不知道。”
凌一零被说的哑口无言,想想看江湖上人人相争的侍月心法她不过是当做八卦杂志来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乔千雪当年创立千佛门不久就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秦时的孩子,仇人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把他丢给了手下的人养,并且不让任何告诉这个孩子自己是他的娘。”
凌一零听着谢禹的话,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
“那孩子在千佛门长大,自然也是懂很多的毒理,但同时却对医理也有很大的兴趣。成年之后被赶出千佛门便在江湖上游历,”
“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了吗?”
“是。。。乔丰年?”
凌一零小心的开口,在看到谢禹微笑的同时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所以。。。当年他才会被侍月教所救?”凌一零恍然大悟,“不然侍月教是不会他的。”、
“正是。”
谢禹赞许的点点头,“乔竹青是乔丰年的儿子这件事,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凌一零点点头,“这个我知道,那个被乔丰年抛弃的女人就在江扬,每天都在大街上讲这个故事,我耳朵都听的出老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