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醉算是江湖上著名的毒药,本身呈液体,无色无味,只有一滴便可令人失去知觉,两滴即可致命。
而且雪千醉不一定要服用,滴在任何香炉里或者水里使其挥发,抹在手指或者皮肤上使其渗透皆可让人毙命。
可以说让人防不胜防,堪称毒药界的乔布斯。
凌一零原本是要拒绝玉娘的,她不习惯自己身边带着这么一个核级别的危险物,但是玉娘坚持要她收下,让她以备不时之需。
她最终还是收下了,心里却隐隐不安。
回去的路上凌一零的脑子乱乱的,显得十分的心不在焉,赢王和林晟找她搭话,她也并不想多言语什么,总是搪塞过去。
一行人脚程不算快,到了望月城天已全黑了,喀莎早就准备好了酒菜等他们回来。
饭桌上拉着谢禹说个没完没了,谢禹依旧那副淡淡的表情,客气而疏远。
凌一零没什么胃口,便自行回了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又觉得烦闷,便从窗口一跃上客栈屋顶坐吹冷风。
深夜寒风吹的人冷到骨头缝里,凌一零却觉得此刻心里的烦闷之气才消散了些许。
身边一阵细碎的微动,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凌一零没有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身上浓烈的麝香味刺激的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眼皮底下出现了一坛酒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和谢禹同样的修长纤细,但赢王的手指关节却格外的粗大。
“喝点暖暖身子,这冷风吹多了伤人。”
凌一零也不矫情,接过来便直接饮了一口,这西域的酒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浓烈,反而带着一股奶香。
“味道还挺特别的,是不是?”赢王也拿起一坛饮了一口,“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这么觉得,然后我还特地高兴的把它推荐给我了我父皇,结果你猜我父皇说什么?”
“说什么?”凌一零自然猜不出,呆呆的发问道。
“我父皇也就是当今的嘉德帝,只是看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拂袖走开了。”赢王看着天空,声音显得有些空洞,“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和那酒一样,都是入不了眼的粗鄙之物。”
凌一零一愣,赢王突如其来的交心让她感到不适,她和赢王的关系好像没有到这一步,而且她也并不想要和他拉近什么关系。
“你。。。”
“怎么?不想听我说这些吗?”赢王似乎看出来她的尴尬,自嘲又失落的说道,“你就当做我酒喝多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你说这些。”
凌一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上什么话,但是她的确不想听到赢王的任何私事。
知道一个人的私事,就意味你和那个人的关系将变得不再是表面的浅显,你必须得和他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凌一零纠结了两秒,还是拒绝了给赢王当树洞。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凌一零喝了口酒准备下去回屋睡觉,刚站起身要走,身边的赢王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让她天崩地裂的话。
“我少年时给崔虎做过娈童。”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颗响雷在凌一零脑海中炸开,嗡的一声轰的她四分五裂。
空无一人的屋脊上只有冷风嗖嗖的吹过,她想装作没听见根本是没可能的事情。
赢王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竟带着毁灭般的快感,“这可如何是好?你还是知道了你不想知道的秘密。”
凌一零气的直哆嗦,手中的酒坛啪的一声扔在了屋脊上,“你!你!你这个人!”
“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吗?”
“也不算吧,”
赢王一点也不在意暴怒的凌一零,说出来之后他反而觉得心情非常的好。
“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你却一点兴趣也没有,那我就越想让你知道。”
“你有病吗?看别人不爽你就特别开心??”
凌一零一个俯冲揪住了赢王的衣领。赢王丝毫没有抵抗,迎着她的怒视残忍的笑了,“算是吧,我也觉得我有病。”
“你能杀了我吗?来啊,杀了我啊。”
凌一零忽然没了脾气,眼前的赢王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急切的想要找一个人和他一起坠入深渊或者是终结掉他的身体里的那颗毒瘤。
他选择了凌一零,可凌一零并不想陪他一起。
凌一零松开了他的衣领又贴心的帮他抚平皱纹,漠然的平视他,“你选错人了。我不想听不是因为我害怕,只是我懒而已,我向来讨厌麻烦的人。”
“但你硬要让我知道那我只能把它当做路边的一个笑话了。”
凌一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你以为我会怜悯你?同情你?进而站在你这边?”
赢王那细长的狐狸眼在月光下看她,那盈盈的光芒和戈壁荒漠里的恶狼何其相似。
凌一零的唇边露出一丝笑,低头和赢王对视,“你这头狐狸还挺坏,以退为进知道卖可怜。”
“可惜了,”凌一零咂咂嘴,语气冰冷的毫无温度,“沙漠里的恶狼我尚能一刀砍死一个,你这个皇宫里出来的小狐狸我还怕你不成?”
凌一零说完这番话便飞身下了屋顶,也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唬住上面的赢王。早知道刚才就在酒里下上半瓶雪千醉,趁机毒死那厮算了。
大堂里小二正在收拾桌子,一问才知道她走后没多久谢禹就也借口走了,林晟他们匆匆吃完也回房去休息了。
凌一零问有没有听到屋顶上的动静,小二说有听到酒坛子打碎的声音,谢公子还出来说让他们安心吃饭他去看看。
凌一零一愣,谢禹也上了屋顶?为何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路过谢禹房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房门紧闭屋内并无灯火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否已经睡下,刚才她和赢王的对话又听过去了多少,在门口踌躇辗转了半天,还是未能敲响那扇门。
算了,明天再说吧。
凌一零想了想一跺脚便回了自己房间,没有看见身后那扇最终打开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