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都在等待崔夫人给一个答案,崔夫人垂着头看着床榻上昏死过去的丈夫,脸上浮现的是屈辱的表情。
得了,这崔公中了九茴散,自己夫人又是遮掩现场又是屈辱难堪,估计这中毒过程恐怕极度少儿不宜。
凌一零走到谢禹跟前,朝他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
谢禹微微俯身,听见凌一零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和崔三公子先出去,有些话崔夫人可能不好跟你们说。”
谢禹皱眉,看着凌一零的目光里有些不解,崔夫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真是呆子!
无奈叹气,凌一零把头又凑到谢禹的耳边,“镇国府是什么身份?他们家老爷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传出去他们镇国公府还要不要做人了?”
凌一零轻轻的细小的声音在谢禹耳边扩散开来,带着淡淡的香气,吹得谢禹耳朵根泛痒。
谢禹兀的直起身子,吓的凌一零一大跳,踉跄后退,这人怎么了?
只见谢禹脸色尴尬的搓了搓手指,转身对崔三公子招招手,一言不发大步走出了屋子。
崔三公子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乖乖听了谢禹话。
凌一零更加的莫名其妙,光光说说就受不了了?真正经还是假正经?
门被轻轻阖上,崔夫人朝她身后的侍女点点头,侍女立刻退到门边站好给他们把风。
“凌姑娘,”
崔夫人站起来朝着她庄重的俯身行礼,凌一零连忙扶起崔夫人,这么大礼她可受不起。
“夫人不必。”
凌一零扶着崔夫人坐回到椅子上,崔夫人握着她的手一直垂泪。
大约半刻钟后,崔公的卧房门被打开,凌一零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谢禹和崔三公子。
崔三公子急的来回跺脚踱步,谢禹则是安静的伫立在一边,看着远方,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见凌一零出来了,都迎了上去。
“凌。。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崔三公子急急问道。
凌一零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千莹草取来了吗?”
“取来了,已经让人去煎了。”
“嗯,连服七日,若是我和谢禹七日后回不来,那就准备后事吧。”
崔三公子脸色煞白,半响才哆嗦着开口,“这毒当真这么厉害?”
“毒倒是不厉害,只是你家老爷已经中毒很深了,”凌一零看着崔三公子,“你平时不怎么回府吗?”
“我平时都在青岚门,家里都是母亲在照料。”崔三公子如实回答道,“家中之事,我确实知道的不多。”
崔三有些惭愧,若不是今日举办春寒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中毒多日。
“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崔三公子目光毅然的看着谢禹和凌一零,“家中自有母亲照料,我跟着一起去也能多尽一份力。”
“不行!”凌一零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你。。。不能去!”
“为何!”崔三公子急了,谢禹也向她投来疑问的目光。
“没有理由!”凌一零不耐烦,“不想带你去总可以吧?”
“那个母亲叫你进去有事,我就先走了。”
凌一零说完话脚下一滑就溜走了,任凭崔三公子在身后怎么嚎叫,她就是不回头。
再回到春寒宴上的时候,宴会桌子上早已布好了酒菜,歌姬舞蹈已经开始跳起来了,宾客都端坐着,等待宴会主人的出场。
这镇国公中毒的事情,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凌一零找了个靠湖的角落坐了下来,宴客们都争抢着希望坐到前面和权贵近一些,角落没人,正合她意。
歌舞升平了一段时间,一直不见镇国公出来主持大局,宴会上已有人开始骚动不安,赢王那厮带头发难,敲着杯盏要见镇国公。
正当场面控制不住的时候,凌一零看见崔三公子和崔夫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竟然是谢禹和那个本应躺在床上的镇国公崔虎。
崔虎目光炯烁,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刚才毒入骨髓的样子。
这千莹草也不是九转回魂丹啊?怎么不过片刻功夫,这崔虎就跟没事人一样?
视线落在谢禹身上,凌一零心下立刻了然了,谢禹虽然看上去神色自如,脚步却有些虚浮。定是这谢禹用内力催动千莹草,硬是逼出崔虎这一口活气,也要坚持完这个春寒宴。
春寒宴上那么多达官显贵都在看着,若是他不出现,明日朝堂上恐怕就要变天了。
“镇国公姗姗来迟啊,”赢王靠在椅上,懒懒的开口道,“我们都酒菜都吃的差不多了。”
“赢王殿下,”崔虎坐上主位,朝赢王举起酒盏,“刚才边境有战时来报,耽误了一会儿,老夫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一杯酒一仰头一饮而尽。
“公务要紧,本王说笑呢,”赢王看着崔虎的空酒杯,也饮尽自己手里的酒。
“来人呀,”崔虎对手下吩咐道,“再让厨房上些好酒好菜,老夫再敬大家一杯。”
崔虎对着前来的宾客又是一饮而尽。
底下的宾客纷纷回敬,宴会场上又重新喧闹了起来,歌声笑声不绝于耳。
凌一零则在角落看的急的要死,这老头这时候还敢喝酒,酒乃催发之物,他是不想多活几日了吗?
正当她想着怎么提醒谢禹的时候,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是崔三公子。
“凌姑娘,师兄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我父亲。”
崔三公子虽然不知道自己师兄是什么意思,但是师兄吩咐他把这句话说给凌姑娘听总是没错的。
凌一零转头看向谢禹,谢禹隔着人群对她笑了笑。
这厮,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咬咬牙,凌一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递给崔三公子,“喏,给你父亲吃下去,后面不再喝酒,毒就不会快速蔓延发作。”
崔三公子呆呆的看了眼凌一零手里的药,没接。
“怎么?你是怕我毒你父亲?”
凌一零一挑眉,正要收回手,崔三公子一把抢过药,连声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在想,师兄怎么知道你有药的,才知道师兄交代我给你转达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相信你师兄?”
崔三公子重重点点头,看来是无条件的信任谢禹啊。
“行吧,你走吧。”
凌一零心情有些烦闷,有种自己被玩弄的感觉,非常不爽。
坐下想要喝点酒吃点东西缓解下不良的情绪,抬头却看见那崔三公子还站在一边没走。
“嫂子!”
崔三郑重的叫了一声,吓得凌一零连手里的葡萄都滚落在底下。
“以后你就是我嫂子,元阆但凭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