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零听见太守询问自己,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崔三和太守看她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尤其是那个太守,眼珠子提溜的转悠,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哦。。”凌一零拖了长长的口音,垂眸掩饰掉情绪,“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厨子在哪儿的?”
“我记得当时询问那厨师话的时候只有我和崔三在场,并无府上的其他人。”凌一零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太守如何的知晓那厨子住哪儿?”
“还是说。。。你派人监视我们?”
眼神一撇,看着太守的目光森冷异常。崔三也意识到了这点,质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好大的胆子!”
凌一零和崔三的发难,并没有让太守感到慌乱,他像早有准备一般朝他们躬手解释,“凌姑娘、崔公子息怒。”
“这是那厨子自己告诉管家的。进我们太守府做事的人都要登记在册,昨天那厨子虽说是崔公子带回来的,但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
凌一零用眼神询问崔三,崔三也看向她,确认了太守的说法,昨天带回来之后的确是交给了管家带去的后厨。
这么一来,凌一零悬着的心又稍稍的放下了。
料想那何无为也不会真的蠢到将自己的真正的住址丢给管家。
果然不出所料,太守的人去扑了个空,地址是假的。后面太守又派人去了昨晚凌一零见他的地方,也早就人去楼空。
这些消息让凌一零大松一口气,若是何无为被抓到了,她还不知道怎么救他出来。但高兴没几秒她又开始发起了愁。
这不就坐实了何无为是偷窃军符的贼吗?
那她要不要去跟崔三说实话?
正当她无比纠结之际,太守府的画像师已经拿着何无为的画像过来让他们辨认,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凌一零在看到那画像的一刹那就豁然开朗了。
这画像里油头粉面,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哪里有半分何无为的样子。
关心则乱,她都忘记了何无为见她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是特地化了妆了。
这个画像得到了太守府管家和崔三的肯定,凌一零也煞有其事的表示很相似,太守便命人连夜赶制多副画像贴满了百色城。
那架势是掘地三尺也势必要将此人找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崔三一天比一天发愁,百色城已经人仰马翻却仍旧找不到那人的一点踪迹,自然他丢失掉的军符也是毫无线索。快马加鞭送去镇国公府的书信又了回复,听说崔虎看了信件当场吐血,拖着病躯就要进宫面圣,负荆请罪。
崔三现在犹如那被架在火上鱼,翻来覆去都是煎熬。
后天就是和那黑衣人约定的日子,崔三现在也无法助她一臂之力了,救谢禹的任务就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凌一零这几天也一直都在闭门调养气息,想着万一打起来自己还能顶一阵子。
毕竟自己身上还中着玄火掌,动起武来能撑久一点就久一些。
最后用蜜蜡封了几颗雪千醉,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万一不行了,毒杀自杀都可以用。
凌一零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却有一种大事已了的感觉,好像是那等待进手术室的病人,后事已经交代完毕,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能不能回去。。。好像此刻也没那么重要了。
正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珠子在哪儿自怨自艾,眼前的烛火突然一动,凌一零眼神一暗,瞬间侧头,只听见耳边一阵冷风吹过,一支带着口信的短箭从窗户刺了过来钉在了墙上。
暗影从窗户外一闪而过,凌一零追出去的时候早已看不见任何踪影。
回到屋内从墙上拔下那根短箭,崔三和太守也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崔三一进屋便发现了那被刺破的窗户,立刻转身朝太守怒吼道,“你不是说你这太守府很安全吗?怎么什么人都能像去自己家后花园一样来去自如?!”
“我。。。我这就派人去捉拿那贼人!”
“来人呐!”
“不必了。”
凌一零制止了太守的行为,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只留下崔三一个人。
“不用兴师动众的,不过是那捉了谢禹的贼人约我见面罢了。”
凌一零将口信丢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一排字:后日日入时分,百色城,绛龙山顶。
短短数十字,崔三拿起口信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才忽然丢下那口信就要出门去。
“你去哪儿?”凌一零赶紧制止他,“你现在没有军符,那百色城的太守会将守卫军借给你吗?”
凌一零自然知道他这么着急要去做什么,只是现在怕是他办不到。
“我。。我可是镇国公的公子!”
“那又怎么样?”凌一零加重了语气,“在嘉南城大家尊称你一声镇国公公子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离了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这是在离嘉南城十万八千里远的百色,太守能这般对你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百色城的守卫军只听这太守的话吗?何曾有过把你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凌一零一时着急,口不择言的将不堪的现实通通摆在了崔三的眼前,只希望可以阻止他再做出一些傻事,若是她早知道他的军符是偷出来的,她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回镇国公府。
少年的意气被她的这番话挫折的七七八八,看着凌一零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失望和伤心。
“你。。就是这般看我的?”崔三嘴里喃喃的吐露着话语,“你也是这般看我的?”
“觉得我只是个仗着父亲荣光,仗着自己是青岚门大弟子,其实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
伤了崔三的自尊心,凌一零又不舍了起来,心生起了愧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说你是纨绔,只是现在。。。。”凌一零无奈的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现实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