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啊，怎么能不送呢，赶早不赶晚，早送早了。

　　回去吃个午饭，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梳个头，打扮一下才好出门。

　　她要是再顶着一头乱发，不修边幅在外边瞎晃荡，她家小丫头马上要哭了。

　　午饭简单点了几个菜，和她家小丫头一起吃的，她是没那个女主命，可以敞开了品尝一下传说中的美味佳肴。

　　因为这沈家把抠门贯彻到底，真就是各房吃自己，她要吃饭厨房免费送管够，要吃菜就得自己另掏银子，她的银子呦真心不够多，得省着点花。

　　刚来那会儿不了解情况，她半夜摸去厨房炖了一只鸡，留下一地鸡毛，她本来还担心给人发现那只鸡的来历，心里都想好了应对，结果厨房那群人也确实差点为一只鸡打破头。

　　不过嘛...

　　可不是因为她。

　　真造孽呦，说来说去其实是银子惹得祸，亏这沈家还号称天下首富呢，精打细算比那些小门小户还会过日子，奇葩行为让人看的叹为观止。

　　要不是她家小丫头死命拦着不让，程灵儿都想出去搞批发，低价收些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来沈家赚上一笔，想想还是算了，传出去不好听是小事儿，她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咸鱼，没想着发家致富。

　　她的便宜哥哥其实人还不错，至少给她备的嫁妆没掺水分，靠着那些东西，只要不出什么大事，精打细算过日子，她躺上七八年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七八年以后怎么过？谁管那么多，到时候再说吧。

　　吃过饭，小丫头好好把她家小姐打扮了一番，虽说是守丧期间，不能太惹眼，挽个发髻插两只素钗，还是很有必要。

　　小丫头手巧，尽管素钗罗裙简简单单没什么花样，依然让她家小姐变了个人似的，空灵婉约气质不俗。

　　嘿！谁还不是个小仙女了。

　　看来她家小丫头，对她披头散发不修边幅出门溜了一圈，真怨念颇深呦。

　　收拾妥当，程灵儿让她家小丫头开了箱子，忍着心痛拿出五千两银票，算啦算啦，就当交房租给房东了，她还有月银呢，早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沈家二夫人姚凤仪，其实在程灵儿心里，那是红楼梦里王熙凤一样的存在，当然了这个一样，是她管家理事的能力，其他的就截然迥异，毕竟二夫人可是才色双绝，才气更在色前，人也和善比不得凤辣子那么辣。

　　坑货写手有写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章节，这位秦淮河畔的金凤凰出嫁那天，婚车后边跟着一群风流才子，一路从江南秦淮河送嫁到临安西京，途中数次有人哭到晕厥。

　　鸾凤彩车当道，前边是喜乐锣鼓，后边是哭天喊地，让人看了好一场热闹。

　　等亲眼看见她这位二娘，程灵儿还是惊了一下，颜色确实极好，这没什么意外，然而真正让她愣住，是这姚夫人通身贵气，举手投足真就好似是一只金凤凰无疑。

　　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秦淮河畔出来的烟花女子，她的贵不是流于表面，好似刻在骨子里，衣着首饰反倒添累赘。

　　之前在丧礼上见过一次，没有留意细看，如今一看可不就讶异非常，一时反应不过来。

　　“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姚凤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随手理了理，她说起话来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一开口倒像从云端跌落凡尘，没有一眼看上去那么疏离了。

　　“没有没有，是我不好，看夫人看的一时恍了神，夫人真好看。”

　　程灵儿落座，接过她家小丫头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就放下，势要做出优雅姿态，方不辜负了她家小丫头巧手，这次总不会又出差错。

　　“少夫人你也好看。”

　　姚凤仪浅浅一笑，又招呼下人端上几盘模样精致的糕点待客。

　　“比不得夫人天人之姿。”

　　程灵儿捻了帕子斜遮半边脸故做娇羞样，她还真是有演戏的天赋，演什么像什么。

　　就是可惜了这散发着香味的点心，她不能放开了吃，只被勾的心痒痒，暗地里安慰自己，这些东西模样如此精致，分明是拿来看的，瞧瞧多赏心悦目。

　　心里还有些奇怪，这一个个都直接管她叫少夫人，把王娇娇置于何地。

　　“少夫人身子可好？可看过大夫，大夫如何说的，开了何药。”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程灵儿虽觉得奇怪，还是一一作答，“身子挺好没什么毛病，之前看了大夫，大夫说是累到了不妨事养养就好，给开了些安神的药。”

　　“如此啊...”

　　程灵儿只觉得这二婆婆比她亲婆婆还像亲婆婆，对她关怀备至，可是为什么有哪里怪怪的，是她过于温柔的语气？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让人在无尽春风里硬是好似遇见了霜刀子。

　　“我是来给二娘送银子的，婆婆差人告诉我，沈从书的丧事是夫人帮忙料理，让我一定把银子给夫人送过来。”

　　程灵儿说着就让她家小丫头把银票拿出来，赶紧完事她好家去，精神头不是很足，就老爱胡思乱想，她要回去睡一觉。

　　姚凤仪并不接程灵儿递过来的银票，说道:“你那婆婆是越发小家子气，把公侯千金的身份扔了个干干净净，银票你拿回去，我是不会收的，沈家的事自有沈家料理，还用不着你出头。”

　　“这样好吗？我婆婆那里...”

　　不收就不收呗，程灵儿懒得去想太麻烦的事，只要她婆婆不会因此来找她麻烦。

　　“你婆婆恐怕没工夫管你的事，她儿子在她屋里吞了碳，再也说不了话了。”

　　姚凤仪语气一如既往春风般和煦，连音调都不曾变过，越发让人冷的起鸡皮疙瘩。

　　“那我得回去看看。”

　　程灵儿赶忙起身告辞，姚凤仪并不留客，吩咐下人把新送来的糕点给少夫人打包带走。

　　程灵儿也不推辞，让她家小丫头收下，主仆两个着急忙慌告辞离去。

　　对于姚二夫人说的让她常来玩，程灵儿在脑子里疯狂摇头拒绝，不了不了。

　　她可能是没睡好，脑子有问题了，她需要赶紧回去，最好睡上个三天三夜，把脑子养回来。

　　“丫头，你说这姚二夫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给小姐省了不少钱呢...”

　　程灵儿随口一问，小丫头随口一说。

　　嘿！好像是这么回事？

　　是吗？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