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天边绽开一道烟花,像盛开的朵朵鲜花,又转瞬凋落。
斗篷男人看见了,桀桀怪笑:“哈哈哈哈!”
他盯着傅池,神色有几分轻蔑:“原来即使是白神医,都对千秋醉束手无策么,堂堂神医,也只是沽名钓誉之辈,不过如此!”
斗篷男人抽身后退,傅池却一反方才的躲避,竟主动对斗篷男人攻击,许是她也明白方才的烟花代表的什么意思。
太子薨了。
这,他们的计划就完成了一半。
斗篷男人不欲再与傅池纠缠,但傅池怎会轻易放他离开。
几点寒芒掠过,斗篷男人袍袖一挥,便将银针收进袖中,哐啷扔在地上。
傅池下一瞬欺身而上,攻势猛然,斗篷男人心中不屑,他方才和傅池交手时,便已摸出来她的武功虽是不错,但和他相比却是远远不及。
因此心下警惕微松。
以至于他的腹部被一股大力踹上的时候,整个神色都是不敢置信的。
他疼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捂者腹部的位置正往外渗出血。
傅池素来秉承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正想趁机将人拿下。
斗篷男人却掷出一个烟雾弹,模糊了视线。
傅池下意识地屏息,不吸入气体,敏锐地听觉告诉她,斗篷男人已经跑了。
傅池撤身离开烟雾范围的时候,禁卫军刚好赶来。
林统领看见傅池平安无事,心下微松:“世子妃,我来迟了,刺客呢?”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傅池,她身上没有一道伤口,顶多是头发和衣服乱了些。
林统领一时揣摩不住,不是遇见刺客了吗?
傅池淡淡的说:“跑了。”
林统领惊愕地看了傅池一眼。
刺客居然跑了?
不过傅池平安无事就好。
——
太子死了。
皇帝大怒,将四皇子押入打牢的事儿一下子就传了开来。
宫人们议论纷纷:“没想到四皇子竟然这么恶毒?连亲手足都能下得去手!”
“害,毕竟那位置,只能容得下一人酣睡,九五之尊,谁不想要?皇室的斗争素来如此。”
“只能说四皇子棋差一着,竟然在他宫里搜出太子所中的毒药。”
成王败寇。
路过的一个小太监佝偻着腰,低着脑袋,唇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四皇子和太子接连倒台。
哈,皇帝,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对外宣称悲怒交加、不愿见人的皇帝悄无声息地从皇宫的暗道,通往东宫。
而原本应该死了的太子一脸懵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就掐了自己一把。
他没死?
白神医哼哼:“别掐了,是真的。”
寝殿之内,除去太子,就只有白神医在,安静无比。
太子一愣,当即掀开锦被下榻,冲表神医恭敬地行礼:“多谢白神医救命之恩。”
白神医受了这礼,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先别急着高兴,你现在在外人眼里,还是死人。”
太子正想问,门突然被敲响了。
皇帝一开始就吩咐过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不得靠近太子的寝殿。
白神医放下茶杯,和太子交换了眼神,递给他一颗药丸,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含在口中,若是来的旁人,你便吞下去。”
太子点头,轻手轻脚的上榻,闭着眼睛给自己盖好锦被。
见他准备好,白神医才去开门:“谁?”
那人没有回话,只又敲了一遍,三长两短,白神医懂了。
放他进来。
正是乔装打扮过的皇帝,白神医将门栓拉上,说道:“陛下放心,太子无事。”
听到白神医喊出皇帝,太子将口中的药丸吐出来,坐起身,刚想行礼,就被皇帝按下。
太子抬眸:“父皇?”
他意识到了什么。
白神医叹了口气,说道:“与其让他们知道你活着,几次三番地对你下杀手,不如对外宣布你死了,降低他们的警惕。”
皇帝面色冷沉:“朕竟被他们戏弄了去!”
此次若非白神医及时赶到,太子恐怕真的......
太子之前整个人都是昏迷的,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白神医便和他简单地说了一遍。
太子哑然:“是四皇弟?”
“当然不是。”白神医翘着二郎腿,看了看皇帝,说:“千秋醉在四皇子宫里发现,那些人的目的很简单,弄死了你,顺便搞垮四皇子。”
如此南越皇室最有希望登基的两位皇子全部倒台!
不得不说,他们这计谋好生狠毒!
白神医摇头感慨。
要不怎么说帝京风起云涌,底下掩盖的漩涡一不留神就会将人吞噬。
皇帝眼眸闪烁:“左右将计就计,朕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想如何做!”
白神医嗯了声,瞅着皇帝:“我家宝贝徒弟有句话托我告诉皇帝,彻查当年镇北将军夫妇战死一事。”
——
此时的太师府,斗篷男人换下衣服,将腹部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下,眼里闪过一道毒光。
他竟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算计了!
男人脸部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贯眉眼与脸颊,他抬手舔了下手指上的鲜血。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伤过了。
将血迹清洗干净,男人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大人不喜欢血的味道。
所以他要确保身上的味道都散了。
顾晨这才走向书房,太师正优哉游哉地提笔写着书法:“如何了?”
顾晨眼眸跳跃着兴奋的火光:“启禀大人,南恒已经死了,他们这些废物又怎会知千秋醉里另有玄妙,此先喂给太子吃的药,反倒成了地狱的催命符!!”
太师淡淡的嗯了声,眼神瞥过去:“你浮躁了,顾晨。”
顾晨连忙低下头,请罪:“大人,属下知错。属下只是......太激动了。”
“大人在南越蛰伏二十余年,很快就要回北疆,属下为大人高兴!”
太师的表情依旧平淡,甚至看不出有什么起伏。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手底下的书法,随后将纸张团成一团,扔进篓子里:“再等等。”
还有件东西,太师想要拿到。
——南越的城防图。
若是拿到了城防图,到时北疆攻打南越,便如囊中取物轻而易举。
他在南越整整二十六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想到之后南越皇家就要对他俯首称臣,太师神色终于愉悦起来:“就算他现在猜到我的计划,都无用了。”
之前苏修礼禀告曹木海恐怕早就与皇帝通气儿的时候,太师还以为他们能做出什么来阻止他呢。
结果,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本来今日下毒根本不需要太师亲自去,但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太子下毒。
他们都不会怀疑自己,太师轻轻笑着,因为,已经找好了替罪羔羊啊......
整个帝京笼罩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天儿下起了绵延小雨,连着好几日。
西域王负手站在屋檐下,叹了口气,他这几天都待在驿站里没有出去。
向皇帝递交的辞呈果不其然被拒绝,理由是担忧西域王的安全,故而希望西域王在帝京再逗留几日。
等永宁王被逮捕归案,自然就会放西域王离去。
赫尔本沁撑着脸,打了个哈欠儿。
太无聊了。
这三日,她基本上就是待在驿站里,哪也没去。
赫尔本沁出神地望着窗外,心底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三日没见到听尘大哥了。
他应该会很高兴摆脱她了吧。
赫尔本沁闷闷的,她又不是傻的,怎会感觉不出来其实听尘每次跟着她的时候,隐隐有不耐。
正如他之前说的,他会留在那儿保护赫尔本沁,全是因为傅池的吩咐。
赫尔本沁哼哼两声,算了,不就是男人吗?
父王说得对,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她何必拘于一个木头。
帝京近日属实过分安静了。
四皇子陷害太子一事给皇帝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一连几日,皇帝都罢朝不上,连太子的棺椁都仍旧留在灵堂,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不敢下葬。
一些大臣们跪在乾清宫宫门口,长跪不起,请皇帝将太子入土为安。
皇帝一个人也没见,包括悲痛欲绝的皇后。
在外人眼里伤心过度的皇帝却看着手里的密报,脸色铁青。
自从白神医让他重新调查当年北疆一战,镇北将军夫妇身死的真相,皇帝竟然当真查到了古怪。
当时的军情纪录被人销毁,但皇帝找到了经历过那一仗的士兵,才从他口中得到了些消息。
皇帝紧紧攥着密报,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
他竟然让安承夫妇枉死了这么多年,真正的凶手仍在逍遥法外,就连他们的儿子......
若非机缘巧合白神医到了帝京,傅池又正好是白神医的徒弟,兴许闫舟当真就要和太医断定的那般,活不过二十五岁。
皇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跪在案前的扶苍,说道:“备马车去镇北将军府。”
白神医既然要他查当年之事,想必其中有傅池或是闫舟的意思。
扶苍点头应诺,顿了下问道:“宫外跪着的那些大臣......?”
皇帝方才心思都聚集在密报上,还真把他们给忘了,拧眉思考一秒:“传旨,谁若要再跪下去,乌纱帽便都别要了。”
于是跪了快一整天的大臣们看着久闭的殿门被打开,一身黑衣的扶苍走了出来,冷冷的重述一边皇帝的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交换眼神:“这......”
“烦扶苍大人再劝劝陛下,陛下再挂念太子,也该让太子殿下入土为安啊。”一人说道。
扶苍只道:“陛下命令如此,还是请诸位大人切勿为难扶苍。”
扶苍油盐不进,众人也无奈,抱了抱拳,就起身离去。
唉......
实在是造孽啊。
莫非是南越惹怒了上天,才会发生兄弟手足相残的事儿?
皇帝在乾清宫安排了替身,不叫外人知晓他已经不在皇宫。
皇帝是从皇宫的暗道出去的,出了皇城,扶苍便直直地带着皇帝朝镇北将军府而去。
怕有人发现,皇帝和扶苍还特意伪装成了卖布匹的商贩,敲响了镇北将军府的大门。
刘管家一开门,就瞧见那副熟悉的容颜,下意识地皱眉,但他也不能将皇帝拒之门外,之后侧身放他进来。
刘管家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皇帝既然是乔装过来的,他也不明着说出来:“先生怎会突然光临将军府?闫老将军现在正歇息着,奴才这就去请闫老将军。”
皇帝何尝看不出刘管家对他的态度冷淡,闻言,摆了摆手:“暂时便不惊扰闫老了,你带我去见世子吧,有件生意要与他谈。”
刘管家心里一紧张,传闻他同样清楚,按理来说皇帝现在应该在皇宫才对,怎么会突然来将军府,还指名要见闫舟。
他兀自稳了稳心神,说道:“先生这边请。”
皇帝颔首,跟着刘管家朝闫舟的院落而去。
此时的闫舟正忙里偷闲,这三日,他和傅池各自要忙,连见面都很少。
无法,风雨欲来,他们也只能做足充分的准备。
不叫那帮人算计到他们头上。
不过.....
闫舟蹲在傅池身边看她手里绣着的船,花纹很是繁复,开口就是一通夸夸:“小也好生厉害。”
傅池瞥他一眼,又继续专心地女工了。
闫舟笑眯眯地,拿走阿辅的蒲扇,给她轻轻扇着风。
眼里的爱意叫人看得都腻得慌。
他扭头看向在双腿绑上沙袋,扎马步的顾朝寒,语气瞬间就不一样了:“姿势不对,再往下蹲,双脚打开,别抖。”
顾朝寒咬着牙,后背都被汗浸湿透了,按着闫舟的吩咐照做。
红菱偷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面人?
暮泽也被傅池叫出去办事。
闫舟监督完后,又转回盯着傅池,心中无限感慨,他家小也就好像无所不能,学的每一项都精通。
实在是出色。
而且傅池手里绣的还是给他的,天上人间独独一份。
——知了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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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