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温婉,像春季的风,似乎能包容万物,没人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行事低调,万事又游刃有余,除了脾气,倒像极了夜殇。
今天也一样,没人看得出她的真正态度,好像她真的不在意。
此次的事情结束,楼忆虽有事情想问陶祁。陶祁却摇了摇头,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
徒币阁。
乔婼:“公子,你为何直接要了思隐阁的情报处?”
之前只是想直接问秦夭的。
楼忆未答,递给她一张纸条。
乔婼看了看楼忆,疑惑接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更加疑惑,但还是将纸条烧了。
“公子现在要如何?”
“去将我们拿到情报处的消息散出去,找可靠的人,记得小心一些。”
刚刚还说要护好的,为何……
他有他的打算,乔婼没多问:“明白。”
乔婼出去后,楼忆打开了那个盒子,思绪还在那张纸条上。
这是那个撞他的丫鬟塞给他的,上面的字迹是大掌院的,掌院让他从秦夭手里拿过去情报处。
他也是疑惑的!
为何?
不过,似乎情报处在他手里确实有些用处。
……
今天夜晚发生了一件事情。
畔江楼主楼忆回畔江楼的时候被人追杀,中箭后掉落悬崖。思徒和城主府的人派出多人寻找,两日后终于在在悬崖下找到了他的尸体。
刚刚办了城主丧事的城主府,悲伤尚未消除,现在又要举办二公子的丧事,满城哗然。
灵堂里,龙夫人跪在棺材前,眼泪早已经哭干了,她任由丫鬟扶着,像个提线木偶,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看着棺木,好像它能消失一样。
她身侧的龙雪曦早已忘记了怎么哭,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去,好似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她麻木的看着来灵堂的宾客,竟然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看淡了生死,怎么就这样淡然呢,一丝悲恸的神情都没有。
在灵堂里,龙雪曦待不下去了,她想去喝酒,越多越好。
谁知,她竟然看到了在房顶上喝酒的乔婼。
龙雪曦直接飞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夺过乔婼的酒坛子,乔婼看了她一眼,从身侧重新拿起了一坛。
龙雪曦灌了一口酒,问她:“你说,死意味着什么?”
乔婼愣了一下,不答反问:“什么?”
龙雪曦认真想了一下:“死啊,永远的消失,过往的一切都定格了。再也见不到,摸不着。”
在以后的一段岁月里,有人在遗忘,而有人在发了疯的想念,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连想念的人都没有了。
残存在脑海里的音容渐渐模糊,然后伤口愈合,死去的人又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了。
龙雪曦越想越闷,越想越疼,她忽然害怕了。
想了,回忆太美好,会疼;不想,因害怕忘记,也会疼。
龙雪曦愣了好久没再说话,回过神时又只是喝酒。
乔婼看着龙雪曦,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无人懂。
今夜,城主府灯火通明,原来冬季真的可以那样冷,寒风吹着,将骨头都刺疼了。
城主府外,秦夭一身黑衣,刚要进去,便被人拉走了。
寒落看着秦夭,眼神冰冷,连一点点恭敬都没有了,好似只是在命令秦夭:“你不能进去。”
紫荆殿的死士,向来只认殿主一个主人,先前在思徒恭恭敬敬的寒落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秦夭心里十分清楚。
秦夭嗤笑一声:“寒落,情报处的东西在楼忆那里,你觉得我不进去殿下会放过我吗?”
明天楼忆就要下葬,到时跟着的人会更多,下手也会更难。
今天是来往宾客人最少的一天,是最好的时机。
为了防止楼忆看出端倪,她才安排了楼忆的这场刺杀。
可是,思隐阁情报处的令牌没找到。
秦夭不能赌,她已经答应将手里的情报处全数交给殿下了。
再失败,她该何去何从!
寒落思绪一动,看着她:“我去。”
秦夭有些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寒落,你如果没有成功,知道麻烦多大吗?”
寒落转身:“总不会比你大。”
是,总不会比自己大,被发现的如果是她秦夭,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她不能什么都没有,秦夭失神片刻,对着寒落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道了句“多谢”,也转了身。
很快便没入了黑夜之中。
像甘愿被黑夜吞噬一般,她走得那样决绝。
相比于夜殇在时的秦夭,此时的秦夭已经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了。
现在,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至于谁死,她不在乎!
她曾在乎夜殇,可殿下的棋局上,夜殇必须要死,她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寒落进入城主府时,乔婼放在嘴角的酒坛微顿,忽然就拉着龙雪曦跳了下去。
龙雪曦不明所以,脚刚刚点地,借着醉意二话不说就和她打了起来。
乔婼知道她想发泄,也由着她,可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身上竟让龙雪曦伤了不少地方。
“乔婼,不是说思徒三小姐不容易当吗,就这点儿本事?”
乔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印子,仍旧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一句:“算给你道歉,我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
龙雪曦皱眉,不明白她的话。
在她想要拉住乔婼时,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城主府,默契地往灵堂的方向去。
龙雪曦瞬间没了醉意,喊了一声:“娘。”
她简直恨死了自己,为何在这个时候出来。
两人赶到灵堂,可看到眼前的情景时,龙雪曦当场愣住。
而乔婼只是意料之中地走到那个白衣公子面前,微微点头:“公子。”
楼忆皱眉:“怎么受伤了?”
乔婼未答,只听见一声冷笑,两人同时望了过去。
寒落单膝跪地,双臂被两个黑衣人压着,旁边是她掉落的黑色面纱。
轻笑自然是寒落发出的:“龙二公子,好计谋。”
“姑娘过奖。”
楼忆话落,给了抓着寒落的人一个眼色,她便被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