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都尉王晋以及江寒等人跪了一地。
楚辞位居上首，夜殇在下面第一个位置，荣子澜则百无聊赖地站在夜殇旁边。
对于真的出了这种事情，楚辞是失望的，所以也更加严厉：“王晋，你命人陷害首将，可知罪？”
王晋俯首跪拜，没有丝毫怨言：“臣知罪。”
荣子澜略微疑惑地看向他。
这和他所认识的那个斤斤计较，满肚子坏心思的王晋可不一样。
其实，于王晋来说，将领不是楚辞，谁都不行。
本来杀夜殇他就抱了必死的打算，现在不过如期而至。
从一开始，王晋就是恪守本分的那个人，楚辞从不认为他会制造祸端。
因此，才那般难以开口，但楚家军必须军纪严明。
“来人。”
“在。”
楚辞看着王晋，眼睛竟泛了红：“王晋身为军中都尉，包藏祸心，不分轻重，差点置夜将军于死地。
着王晋于三军得胜后……斩立决。”
最后的话，楚辞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楚家军跟着他征战，每一个人都是英雄，是他的孩子们。
如今，却要亲自下这般命令。
但无规矩不方圆。
更遑论是军中，一步行错，便是横尸遍野。
楚辞痛心，痛心王晋不顾大局，也痛心楚家军还是将他看得太重。
楚辞令一下，众将士皆开始求情。
一片杂乱。
王晋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本是我行错了路，为何要求情。
我楚家军铁骨铮铮，敢作敢为。既然违反军纪，那便该死。
我王晋，认罚。”
荣子澜不懂，不懂为什么有人能那么坏，又能有这般傲骨。
他看不透。
可也不想求情，夜殇可是差点丢了命的。
他荣子澜可不会以德报怨。
穆期一句话都没说，错了就是错了。
他上前：“将军，您不在军中，是属下监管不力才有如此差错，请将军责罚。”
楚辞叹气，闭了闭眼睛：“按照军规，自己领罚吧！”
穆期是军中的老人了，竟也任由他们这般犯错。
其实，终究是楚家连累了他们，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他楚辞。
再想，他楚辞更是没有资格惩罚他们。
穆期：“是。”
楚辞起身走到夜殇面前，俯首：“夜将军，此次是楚家军有愧于你。”
夜殇垂眸，看着低着头的楚辞，眼眸微深。
他记忆中的楚辞，一身铠甲，骁勇又善战，是北国所有人的希望。
却也只是记忆中了。眼前的楚辞，被人陷害入狱，差一点满门抄斩。
为了防止楚家军真的叛乱，拖着病躯跋山涉水赶到边境。
最先面对的却是处置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个中滋味，夜殇不能体会，无法感同身受。
却也不愿一代名将得此下场。
他设局出征，不也是为了救楚辞吗？
为了……为了给这北朝留下该留下的人。
夜殇抿唇，淡然开口：“将军错了。”
楚辞疑惑着看向他。
夜殇：“王都尉是设计了，但他的计在后面，所以，罪不当诛。”
除了楚辞，穆期、王晋、江寒也都猛地看向他。
楚辞：“夜将军……这是何意？”
夜殇淡淡勾唇，走向王晋：“敢问都尉，你设计害我，计划是在何时？”
王晋虽不解却也如实回答：“下了九龙山之后。”
江寒忽然明白了：“是，是下了九龙山。
但是未下山时，我们得错了消息，所以才提前……”
提前什么，江寒是羞于启齿的。
荣子澜凝眉看向夜殇：“那传递错误消息的是谁？”
夜殇再次将视线落在楚辞身上：“谁最想楚家军出事，楚将军应该清楚。”
楚辞自然明白了。
丞相府的人！
他们想让楚家军出手，自然会掺和其中，军中越乱，林相的人越有将军府的把柄。
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见他明白了，夜殇不想再继续掺和。
他抱拳：“既如此，夜殇先行告辞。”
楚辞抱拳回礼。
夜殇转身，荣子澜也对楚辞点点头，跟了上去。
楚辞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这世间之事，真的不只是单纯的守护。
他楚辞到最后，谁也护不下。
夜殇为自己开罪，王晋是没想到的，心里涌出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楚辞：“王晋，江寒。”
“属下在。”
“属下在。”
楚辞是累了，他轻咳一声：“按照军规领罚吧！”
“是。”
“是。”
两人下去，穆期这才上前。
对于楚家军这次的行事，两人都没再提。
谁对谁错，已经没人能说清楚了。
唯一清楚的是，夜殇无辜。
“若不是那块玉佩，真的无法挽回了。”
楚辞：“什么玉佩？”
穆期：“清涟和清浅都有的那块，你不知？”
楚辞若有所思。
夜殇，思徒壁。
漪儿也去过思徒壁。
玉佩定是漪儿的，若两人不相识，漪儿断不会将玉佩给夜殇。
若是相识，究竟要多相识才能将楚家掌管暗卫令的玉佩给夜殇。
漪儿，你究竟瞒了什么？
……
王晋和江寒受完罚后，两人找到夜殇。
那时，荣子澜和夜殇正要去郊外骑马。
荣子澜阴阳怪气地道：“王都尉此来何事？”
对于他的态度，王晋理解，便也没有计较。
他看向事不关己的夜殇，语气别扭：“抱歉，还有……谢谢。”
夜殇未言。
王晋却有些挂不住，自己走了。
江寒：“都尉？”
他伸手要拦，没拦住。
荣子澜依旧没有好脸色，对于差点让夜殇没命的人，他脸色是不可能好的。
江寒脸色微红，直接跪了下去：“谢夜将军救命之恩。从今以后，江寒这条命便是将军的。
上刀山下火海，夜将军您一句话，江寒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夜殇轻笑一声：“你的命与我无关。你想做什么也与我无关。”
江寒急了：“夜将军若生气……”
这次，荣子澜笑了：“生气？
夜殇可不会跟你生气，他没那闲心。
走吧！
他救的人多了，若每一个都如你这般，那这刀山火海岂不是人满为患。”
江寒：“……”
最后，夜殇看都没看他一眼，骑着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