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睛,箫声未停,无人知,她已如鲠在喉。
于是,拼命地写下他们的回忆。
谢容沉,如果深渊里无光,我就在荒芜里给你开出盛世。
她睁开眼睛,停了箫声。
谢容沉无箫附和,片刻犹豫。
他抬头,楚清漪抱着胳膊看着他,嘴上挂着笑。
于是,谢容沉没有停。
楚清漪走过去,蹲在谢容沉身侧。
在琴声里,谢容沉听到她说:“谢容沉,生辰快乐。”
此刻,天地推远,琴声戛然而止。
谢容沉走过多个岁月春秋,从未过过生辰,因他的生辰无人期盼。
他的到来,是贫贱里的更加荒芜。
干涸的溪流,暴雪肆虐的荒漠,他是孤寂者。
瑀瑀独行之路,偏此生运气是遇不惧江湖的楚阿黛。
他啊,只求一人,只求一人。
“阿黛,我不过生辰。”
楚清漪笑了笑,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眼睛很亮,“我知道。
可是谢容沉,你的生辰对我很重要。”
谢容沉抿唇不言。
楚清漪往前靠了靠,抱住他,“皇宫里那个很冷很冷的夜晚,那个酩酊大醉的夜晚,你来过,对不对?”
“谢容沉,你不是不想救楼忆,我错怪你了,对不对?”
“你从来都不想娶任何人,对不对?”
“断指很疼,对不对?”
她趴在他怀里,那般抱歉,声音发颤,“对不起”
谢容沉悲伤的情绪就那样避无可避,他爱的人,想护一生的人,半生苦难,无助痛苦,却还要来给他道歉。
“谢容沉,以后你的每一个生辰都要过。”
“好。”
……
夜晚,楚清漪拉着谢容沉出了离王府。
那时,谢容沉的腰间已经挂上了石头配饰。
谁能想到,离州王的身上,会不带玉佩带石头呢!
“甜的。”
楚清漪将买来的糖葫芦直接塞到谢容沉口中,得逞一笑。
当谢容沉感觉到口中的酸时,轻笑一声,拦腰拉近她,低头吻上。
等糖葫芦喂进她口中,看楚清漪征愣的神情,谢容沉坏坏地勾唇,很快离开。
“谢容沉……”
谢容沉掀睑瞧她,佯装不懂,“什么?”
楚清漪瞪大眼睛,“诡计多端啊你。”
“嗯。”
楚清漪:“……”
谢容沉笑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楚清漪撇撇嘴,也不会真计较。
他们走在街头巷尾,飞踏过湖面,落脚房檐。
星辰之下,楚清漪咳嗽一声,双手抬起,遮住了谢容沉的眼睛。
谢容沉眨了一下,眼睫太长,让楚清漪手心发痒,于是,下意识一躲。
“不许动。”
“……没动。”
“眼睫。”
“……”
见他吃瘪,楚清漪算扳回一城,她得意一笑。
“三、二、一。”
楚清漪将手放下,谢容沉睁开眼睛,却是先看楚清漪。
楚清漪无奈,“看四周。”
谢容沉这才转移视线,当看到从各个角落里升起来的孔明灯时,谢容沉眸间微动。
街巷里百姓见此盛景,纷纷抬头,他们指点着空中孔明,嘴角扬着笑意。
战火之下的殇城,无人见过盛世。
这满城的孔明灯,楚清漪赠予谢容沉,也赠予一城百姓。
“谢容沉,再说一次,生辰快乐。”
华灯之下,房檐之上,他们相望。
……
八月到九月二十五,离州无事。谢容沉和楚清漪也相安无事。
这种平静让荣子澜差一点以为,战乱已停。
直到……
夜晚,浮沉殿。
楚清漪坐在书案前写字,门突然被暴烈地推开。
她吓得一哆嗦,连忙看过去。
谢容沉扶着门,手紧紧掐着门锁,他身侧的荣子澜扶着他,一脸担忧。
楚清漪心下着急,跑过去,“怎么了?”
荣子澜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又看看谢容沉。
楚清漪皱眉,看向谢容沉,看他烧红的脸,和脖子上隐忍的青筋,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荣子澜,张张嘴,“有解药吗?”
荣子澜无奈地摇摇头。
楚清漪暗暗呼出一口气,“你走吧。”
荣子澜:“……这不好吧!”
“你要留下来看?”
荣子澜的脸瞬间烧红,“我走。”
他将谢容沉推给楚清漪,然后硬着头皮关上门。
谢容沉在碰到楚清漪的那一刻,脖子上,太阳穴的青筋暴得更多。
“谢容沉。”
楚清漪拧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容沉的声音沙哑,“别动。”
鼻尖的味道告诉谢容沉眼前的人是谁,所以残存的理智肆意拉扯,他强撑着推开楚清漪。
身体瘫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胳膊搭在膝盖上,颤抖着。
“谁给你下的药?”
楚清漪蹲下,和他保持着距离,没有触碰他。
声音却是难得的冷淡。
谢容沉咬牙,“别担心。”
他晃晃脑袋,眼前一片混乱。
说着,他强撑着要站起来,脖颈上却碰到一片冰凉。
而身体里绷直的那跟弦一下子断了。
他像捕捉到猎物的狼,伺机而动,只一瞬就可以将猎物扑倒。可那个人,是楚清漪。
他不敢。
“谢容沉,我可以帮你。”
她吻到他嘴角,声音诱哄。
谢容沉彻底失去理智。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楚清漪抱起来,走向床榻。
楚清漪被放到床上时,拳头下意识攥得很紧,那是她的不安和恐惧。
可看谢容沉忍耐已到极限,她的手又慢慢放开。
或许,真的难捱,谢容沉的手都在颤抖,解她的腰带时怎么都解不开。
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忽然安慰了楚清漪,她很想笑,也真的笑了。
“谢容沉你行不行啊……”
“唔。”
谢容沉嫌她聒噪,警告地吻在她唇上。
他手上还在解腰带,可怎么都解不开,楚清漪只觉得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这么下去,楚清漪心惊,不会真出事吧!
她心底有些沉,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腰带松开,谢容沉顿了一下,将她的衣服剥落,吻落到下巴,肩颈,密密麻麻。
而后谢容沉解开自己的衣衫,慢慢压下,感受到他的温度,楚清漪只觉他有些疯,有些烫,像个火炉。
忽然,谢容沉的视线瞥到她的胳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守宫砂静静地躺着。
他的脑袋一下子炸开,空白一片。
谢容沉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清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