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钊和七方军措手不及,兵马都慌乱了。
南钊:“我很好奇,城里你留了多少人?”
谢容沉翻翻手指:“问阎王去吧!”
南钊舔舔唇,拔剑而出,然后飞身下马。
刹那见,七方军和离州军兵戈相见,谢容沉和南钊的刀剑也撞在一起。
他们四目相对,一个比一个狠厉。
“战了这么久,竟然最后才和你对上,思徒大公子、摄政王、离州王,本将荣幸之至啊!”
谢容沉的剑忽然转弯,他弯腰,剑柄直直地触中南钊胸口。
南钊被逼得后退。
谢容沉站直后将无忧剑挡在了自己面前,他明明就在局里,可更像个冷眼旁观的外人。
“我不知道北陌绝是否坐得稳那个位子,但帝王之位,你一定不够格。”
南钊是个猛将,可是能拿百姓做局的人,又凭什么觉得他能心怀天下呢!
南钊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冠冕堂皇。你自立为王之时难道没想过要这天下吗?
还是说你想要的只有一个女人,别放屁了,楚清漪身居冀国你都敢开战,这个理由可说不通。
既不要帝位也不要女人,还是说你就是大义,只想为他北陌绝鞍前马后。
谢容沉,你骗鬼呢!”
南钊看着眼前被雨打湿的人,笑得癫狂,他捂着肚子示意着接下来的故事真的很好笑。
“都说白衣智慧当天下头筹,可却为了救你以身涉险入敌国,你却在这里什么都不顾地开战,谢容沉啊谢容沉,你听,多好笑!”
南钊说着说着笑意都淡了,他口中所言之人何尝不是他自己。
谢容沉颤了颤睫,南钊一番话似将无数钉子钉向他,如果不是,为何动弹不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他的毒,她以命来换。
竟是这样啊!
“狼骑听令。”
“在。”
“活捉南钊,七方军上下一个不留。”
“是。”
谢容沉随便找了匹马就往南而去,身后留十万大军,其余离州军主动跟随。
“驾。”
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世间描述疼痛能用怎样的词呢,谢容沉不知道。
可他就是,心脏紧紧抓着,一呼一吸都疼得要命,全身上下麻木着,差点以为自己是这乱世幽魂。
她为你入敌国。
这是谢容沉此生,耳边能围绕的最难捱的魔音。
狼骑缠绕南钊,离州军缠绕七方军死战。芸竭城里,焰军屡屡受箭,火药炸在他们脚下,惨烈到尸骨无存。
倾顾等人运行机关,却被机关反噬,身上处处可见刀痕。
魏巡受到丛卓和温错的夹击来不及反应而战死沙场。
冀国彻底乱了,于是各城反叛,兵戈相向,却遇谢容沉的十万离州军南征,又觉冀国大势已去纷纷投诚。
北冀之争,大雨滂沱,血流成河,水坑泥泞江河大涨,浮尸已百万。
仿若又见各诸侯乱天下之时,百姓似活在地狱之中,寻不到光亮。
大雨打在脸上,呼吸都困难,跑着摔倒,亲人已寻不到。
北国以南,好像掉入雷公电母的炼炉,挣扎而压抑。相比之下的寒延关以北,一片骄阳大好。
天什么时候晴呢!
当芸竭城机关坍塌,焰军被埋葬在城池之下,倾顾等人扶持而立于废墟上。
满目狼藉,黑血横流。
城外,满地尸体,跪着的七方军,满身狼狈的离州军,和被狼骑压起来的南钊。
他望着这座倒塌的城,已不见一个焰军,可遍地尸体无一离州军。
机关城,原来是这样。
都说楚清漪聪慧,他却忽略了她也是机关术艳绝天下的白衣。
败了,败了。
南钊笑了,就那样将自己扔在了泥水和血水掺杂的地上。
帏帽被扔掉,他感受暴戾的大雨击打脸庞,那般用力。
胜王败寇,他认。
可是阿晚,你说不挡我路,可我依旧没得偿所愿,你是会开心还是会难过呢?
……
温错自来到魏巡这里,二话不说直接起内乱,丛卓毫不费力就攻城。
余孽抵死抗争,丛卓和温错便联手战沙场。
当看到魅离泪时,温错踹倒袭击自己的人,迅速地将令牌扔给他,雨中大吼,“去救楚清漪。”
魅离泪接过令牌,即刻带着彼岸谷的人往栗州城方向去。
与此同时,谢容沉也从北往栗州城去。
在旧思徒时,魅离泪总是找茬谢容沉,刺杀下毒,一样没少。
可谢容沉就是好脾气地没对魅离泪下死手。
他们会冰释前嫌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可现在魅离泪和谢容沉都祈求着,祈求楚清漪安然无恙。
他们用着一切恶毒的诅咒施加在自己身上,只求一个楚清漪平安。
“驾。”
“驾。”
骏马飞驰,却比不过心上焦急。
……
探子焦急地说完战场情况,被华行一掌拍到在地。
好好的一盘局偏偏下成这样,华行一知局势,气火攻心到差一点吐血身亡。
楚清漪坐着未动,就那样淡着眸看他。
华行百思不得其解,意识到什么,忽然看不远处坐在棋局前的楚清漪,“是你。”
楚清漪勾唇一笑,将黑棋往前一步,整个棋局顿时变换,原本要赢的华行,不管棋子落在哪里,都是输。
华行忽然意识到,他与楚清漪下棋这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她选择用黑棋。
她抬头望他,嘴角挑笑:“可惜,国师大人知道的太晚了。”
楚清漪又低眸,慢条斯理地将棋子收起来,棋子相撞的声音清脆,却因为节奏缓慢,好似在敲响着死亡的战鼓。
楚清漪拉着懒意的长调,悠哉悠哉地诉说着华行的死亡。
“楚清漪下棋用白棋,留足余地,可白衣不行。”她低笑出声,“白衣啊,喜欢用黑棋,且步步致命。”
她又侧头望向华行:“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十五岁背着棋盘行天下的时候就告诉你们了,怎么就是不放在眼里呢!”
她眼中故作不解。
十五岁的白衣,狂妄地说,白棋生,黑棋死。
也用棋盘的黑棋杀了不少人。
可是,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多少人会放在眼里呢,况且还要记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