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身,荣子澜的表情变了。
几年前,千机子被思徒令追杀,可多年以后却有自称千机子之徒的白衣凭空出世。
千机子是否还活着?
白衣屡次如此行事,是为了拿到思徒令然后报仇吗?
千机子是北国建国的肱骨之臣,一手建立思徒壁,最后却被思徒令追杀。
思徒令出,叛国、欺君、诬陷重臣……
千机子究竟犯了何罪,或者,千机子是被诬陷的吗?
除了千机子,魅无衡和风千梦又是何罪呢?
难道只是连坐?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但不管怎样,白衣不能出事。
……
几天未见,看到夜殇和秦夭,荣子澜着实震惊,可现在的情况,他只能说些重要的事情。
“白衣出现了。”
夜殇眉头皱得很紧:“方向?”
夜殇好像很久未眠,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他的声音也在低哑中带上了不经意的清冷。
荣子澜看着他,十分严肃:“畔江楼。”
夜殇言简意赅:“引开他们。”
荣子澜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回答:“好。”
秦夭知道,她不能跟了。
夜殇走后,秦夭便和荣子澜道别,回了清平居。
看着秦夭的背影,荣子澜思绪万千。
但愿,不是夜殇猜测的那样!
……
畔江楼。
白衣昏昏沉沉的到了这里,莫名之中的牵引,让他选择信楼忆一次。
因为白衣的贸然闯入,楼忆的琴声被打断。
“何人?”
白衣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白衣。”
白衣的声音很是虚弱,楼忆的心脏微颤。
发觉到自己身体变化的那一瞬,有些事情就像拨云见雾一般。
听到楼下抓人的动静,他不动声色开口:“左侧下楼,可以躲开。”
“多谢。”
白衣身后,楼忆看着她,嘴角虽挂着笑,但却看不出是喜是悲。
是的,隔着薄纱,楼忆看到了她的背影。
楼忆的手又放到了琴弦上,可是没有乐声传出。
那一瞬,楼忆的三觉都恢复了,可心上的那抹疼痛也逐渐难以压制。
他从没想过身体里的毒会瞬间发作,随着琴弦被弄断轻铮,楼忆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琴弦。
等人追上来时,看到楼忆的样子,领头人赶忙吩咐:“你去找八公子,剩下的人跟我来。”
“是。”
……
白衣下了楼,可还是有人守在那里,差点与一方人碰面,阿黛被人拉进了一个房间。
白衣用最后一点力气,拿匕首抵在他的胸口处。
那匕首,不是鲸落。
人却是夜殇,但即使是他,白衣也没有放松警惕。
夜殇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伸手,想要撕开她的假面。
下一刻,白衣将匕首插了下去,他的心口逐渐红了,好在插得不是很深。
没了假面,阿黛苍白无比的脸漏了出来。
而夜殇的眼睛里丝毫没有震惊,他淡淡地拿开她手中的匕首。
阿黛扯开一抹薄情的假笑:“看来大公子已经猜到了。”
夜殇低头,看着似要贴在他身上的阿黛,轻笑一声:“是啊!白衣……公子?”
“公子”两个字出口,带着淡淡地调侃。
阿黛攥紧匕首,毫不示弱地盯着他以示威胁。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夜殇眉头微皱,迅速将自己的披风披在阿黛身上,挡住了她的肩伤。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夜殇一把将阿黛拉入自己怀中,一手揽上了她的腰,低头,吻上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门推开时,夜殇依旧吻着她,却抬眸看向闯入者,眼神里满是凉薄。
似寒冬猝了冰雪的刀子般直刺向他们,又冷又急。
来人见是夜殇在这里,而且还是做这种事情,都纷纷低下头。
他们没胆子打扰,退了出去。
人退下后,阿黛再也撑不住了,她渐渐站不住了。
夜殇想要抱起她,可阿黛在抵抗。
她像个刺猬,竖起刺来抵御着各方威胁。
好笑又可怜。
夜殇:“命不想要了?”
“夜殇……你喜欢我了?”明明眼神恍惚到站不稳,却思考着将自己置于安全的境地。
夜殇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嗯。”
阿黛笑了:“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阿黛说得有气无力的,可夜殇听得出,她在硬撑。
她在等他的肯定。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似是和自己妥协,告诉她也告诉自己:“好,我输了。”
阿黛卸下一身刺,笑得没心没肺:“那你……一定要……”
夜殇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紧紧抱着她,将耳朵凑近她耳边:“什么?”
“……护我周全啊!”
那你一定要护我周全啊!
“好。”
不论是真的喜欢还是另有目的,阿黛此刻只能信他。
她从没想过,夜殇答应的护她周全,是她的一生。
也是从他承认动心的那一刻,阿黛成了他的软肋,也成了他的盔甲。
听到想要的答案,阿黛笑了,她的眼睛逐渐闭上,身体也软了下来。
夜殇以前从没想过她的防备心会这么重。
现在,明白了。
明明这样的年纪,却要扮成另一个人,去躲思徒令,防备似乎才说得过去。
夜殇顺利抱起她,离开。
他将阿黛带到了安禾沁。
荣子澜看到他抱着阿黛回来,无数疑惑浮上心头:“她怎么受伤了,还有你不是去救白衣了吗?”
夜殇没看他,直接将阿黛抱回了屋子,留给荣子澜一句:“关门。”
荣子澜张张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尽管心中的猜测再震惊,但那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结果,即使再出人意料。
荣子澜:“我去思徒。”
阿黛派酿儿给酒儿送去了药,她自己却没去。
打着给酒儿运气、身体虚弱不便前来的幌子,她去了藏书阁。
明明身体还抱恙,却着急闯藏书阁,怕是心中所谋等不急了。
宁愿抛却所有,担着暴露的风险。
可如果白衣是千机子的弟子,她口中所言的师兄……那子卿一定也是千机子的徒弟!
所以,这件事……连子卿都牵扯了进来。
不管是谁,阿黛也好,子卿也罢,他们都不能被抓到。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找一个借口瞒过去,这个借口,只能他荣子澜来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