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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义凛然千机子

浮沉扰 张迎曳 5272 2024-11-12 18:24

  可是,现在还不是该庆祝的时候。

  阿黛眼睛有些热,她低了低头,再抬起时已是笑靥如花。

  她站着,有些得逞的对夜殇挑眉:“就说你们得来找我!”

  夜殇如果觉察不到她的情绪,那这思隐阁阁主便也白做了。

  在她低头时,他看向她的目光竟有些莫名柔和。

  或许带着怜爱,又或许带着淡淡地放纵。

  但在这种时刻,都不能挑破。

  给天下一个真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轻笑一声:“幼稚。”

  说罢,转身便要走。

  阿黛一时着急,伸手要拽他。

  没想到,意外地拽住了他的腰带。

  这一刻,两人都想到了争夺剑谱那次。

  阿黛砍断他的腰带,不过那次夜殇可是没放在心上的。

  这次有些不同,不用计较,但是,想计较。

  阿黛想起他问她“知道娶是何意吗”的时候,竟有些莫名心虚。

  她轻咳一下,慢慢松开手。

  有些尴尬地解释:“意……”

  夜殇才不管,他反手抓住她的手,往前一拽,阿黛直接撞进她怀里。

  那一瞬间,她身体紧绷,脑子一片空白。

  夜殇目光沉沉的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沦陷。

  阿黛把最后一个字虚虚地吐了出来:“……外。”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眼睛不经意扫过夜殇的唇,脸顿时热了起来。

  虽然那天意识不太清楚,但是干了什么,她还是记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夜殇的相处总是围绕着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相处很自然,但这种自然跟她与宗白、与楼忆相处的感觉不同。

  哪次呢?

  第一次去安禾沁时,他的试探和调侃;魅阁要杀宗白,她和他之间不用说出口的默契;去路家山庄时,他将她从龙三小姐手上带出来;也许他亲自承认动心时;也许他答应她护她周全时……

  不知不觉,他来思徒的大部分记忆都和他相关。

  她渐渐回神时,再注意夜殇,他的嘴角已经挂上了半抹笑。

  你看,他对谁这样过?

  别人嘴里的大公子,严谨又淡漠。

  说到这个,荣子澜和秦夭最有话语权。

  当然,小酒儿也是。

  阿黛眨眨眼,干笑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推向他的肩膀,点头强调:“真是意外!”

  她动了动要逃开。

  夜殇却直接笑了出来,一只手紧紧得锁住她的腰身,再次将人往前靠了靠。

  他凑近她耳边,语气低沉:“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楚小姐。”

  随意就能说出的“娶”字;在他面前敞开衣襟;藏书阁的捉弄……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想着荣子澜所说的她和宗白的比其他人更近的关系,夜殇是有些不舒服的。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招惹!

  “楚小姐”三个字被拉着长长的调子,听得阿黛心尖痒痒的。

  淡然如她,竟也慌了神。

  她立刻妥协:“错了,我错了。”

  夜殇再次看了她一眼,才放开她。

  看着阿黛无处安放的手和一直闪烁的眼睫,像受惊的……猫?

  着实有些好笑。

  夜殇再次转身。

  阿黛见他转身立刻伸手往脸上扇风,脑子里满是疑惑,事情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她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她偷看夜殇的背影,却在那一瞥间,扇风的手顿住,只见夜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黛:“……”

  半晌,阿黛挤出一抹笑:“大公子有何指教?”

  相比于她的玩笑,夜殇很认真:“为何那天动手?”

  阿黛思绪没太跟上:“……什么?”

  夜殇提醒:“思徒令。”

  阿黛张张嘴,也认真了起来:“开始,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直在让着魅离泪。

  那天,我突然想明白了。”

  阿黛转身蹲下,拿起散架的木块开始拼接。

  身后,夜殇盯着她的背影等着她的回答。

  她说:“说到底,魅离泪和思徒的恩怨全来自他的父母,因为他的父母死在思徒令下。

  偏偏,本该赶尽杀绝的魅离泪一直好好活着。

  为什么?我发现你还有楼忆都有心放过他。

  所以,魅无衡夫妇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思徒在愧疚,在赎罪。

  魅无衡是我师父亲自提拔的第二任思徒掌院,或许像挂了千机子徒弟名号的白衣一样,魅无衡夫妇也是被牵连的。

  这样的话,找到思徒令,找到他们被杀的原因,师父被追杀的原因将会更快的明了。”

  夜殇:“但前提是没拿到思徒令之前,你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无辜的,如果我们放过魅离泪是因为他本身毒术够强呢!

  阿黛,有没有想过,你说的愧疚和赎罪或许并不成立。”

  阿黛轻轻一笑,“我信我师父,十分。”

  夜殇看着她没说话。

  信容易,但这份信任是差一点付出生命的。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回来,阿黛的情况或许会很糟。

  连身份都要暴露,甚至要牵连到荣子卿,牵连楼忆。

  “谢谢你,夜殇!”

  怎么说呢,她也还是懂夜殇怎么想的。

  还算公平,不是只有夜殇懂她!

  “白衣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因为那时,出现在那里的可以是阿黛。就是比较麻烦。所以,我该向你道谢的。

  来思徒几个月了,鬼面没有进展,思徒令也没有进展。真的是很令人挫败。

  这次机会太紧要了,我不想错过,即使知道它是一个局。”

  咬着牙也要坚持,就是要找到,和自己较劲。

  夜殇想到什么,有些不忍,这思徒令……

  阿黛歪了一下头,想到什么,不自觉地笑了:“刚拜在师父门下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怪老头,我这么聪明又可爱的女孩子,他竟然教我天下大义。

  我想,他一定是疯了。”

  阿黛的语气里还是夹杂着满满的不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想到了什么,她撇撇嘴:“我呢,就想着学一身绝世武功,然后逍遥江湖。

  因此他教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喜欢,为了反抗他,我就偷偷拔他的胡子,然后烧了那些无聊透顶的书,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挺大度的。”

  她边说边拆散其他木人:“他啊,开始教我练武,教我机关术,还教我下棋,只是……”

  咔一声,又一个木人散架了,阿黛没停,开始下一个,直到五个木人都散架了,她才继续。

  而接下来的话让她满身都围绕着淡淡地自责和感伤:“三年前,他要来思徒壁,我们就偷偷跟了出来,只是我和酿儿在云暮山迷路了。

  后来,师父满身是伤的返回云暮山,紧接着追来的是黑袍和鬼面。而我,被师父困在阵法里出也出不去,就只能看着他死在刀下。”

  她自嘲:“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被我嫌弃万分的师父竟然是开国时的第一谋臣千机子,是思徒壁的创立人。”

  “这样一个人,却被先帝下思徒令追杀。我师父躲了起来,躲得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阿黛将所有的木块打乱,从里面翻找,开始重新拼接。

  “可后来,师父的另一个徒弟被思徒壁抓了,三年前师父去思徒的那一次,就是为了用自己的命交换自己徒弟的命。”

  “也是他死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唯一的徒弟,之所以这样是他不想因为自己伤了那些无辜的弟子们。”

  “后来,我化名白衣,告诉天下人我就是千机子的弟子,果真,我也被思徒令追杀了。”

  阿黛耸耸肩,好像这追杀与她无关似的,但又觉得荒诞:“没有别的理由,就因为白衣的师父是千机子。所以我在想,师父究竟干了什么大事,连沾到他名字的人都得死。”

  “夜殇,你知道吗,师父他虽是第一谋臣,可武功卓绝,虽然胡子一把,可他也没那么轻易被抓,以命换命也大可不必,可若不这样,他就要伤思徒的人,那样他会问心有愧。

  所以,他才决定以命换命。”

  “我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将苍生放在眼里,将弟子的命放在心中的傻老头,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我不明白,我来思徒就是想拿到思徒令,然后看看他老人家干什么了,竟然可以让整个天下都容不下他。”

  “他口中三句不离正义,却被他护的国家追杀,连徒弟都不得安宁。

  究竟是谁错了?”

  这些事情,是她想了无数遍,皱了无数次眉,再提到,心中依然刺痛的事。

  不找到真相,永远也无法坦然。

  “天下和皇朝不给的清白,我来给。总不能让他清清白白地来,去时却一身污浊吧!”

  她的话让夜殇的内心掀起滔天波澜,他嘴唇紧抿,因太过震撼,一时无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有些压抑!

  突然,阿黛笑了:“夜殇,别同情我,应该被同情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那些为北国舍命却被思徒令追杀、被世人诟病的所有忠臣。”

  夜殇:“我不会同情任何人。你或是他们,结果说了算。

  赢了,所有人名垂千古;输了,所有人遗臭万年。

  从来都是胜者说了算。所以,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我们要为很多人平反,不是一个。

  但我们只有很少人,你的生命太重要了。

  楚阿黛,明白吗?”

  阿黛看向他,指着他,语气略显调侃:“大公子,你,也一样。”

  夜殇勾唇:“会的。”

  这一次,他真的转身了。

  阿黛低头看向那装在机关匣里的思徒令,并没有多开心,只觉沉重。

  她的背后何止身边的人,还有整个将军府。

  一步错步步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棋差一招便是满盘皆输,她输不起。

  ……

  夜殇出来时,荣子卿正等在那里,看情况,他是进去过了。

  荣子卿是阿黛的师兄,酿儿不会拦,此刻,酿儿也很有眼色的带着温错离开了。

  夜殇:“都听见了?”

  荣子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夜殇:“你想如何?”

  听此,荣子卿只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等。”

  夜殇点头,“只能等。”

  等和背地里的人较量的机会。

  荣子卿早就找到了思徒令在哪。

  可思徒令被装在一个机关匣里,他打不开。

  起初,他找思徒令只是想为师父证明清白。

  师父隐瞒了自己弟子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各个弟子之间都不知道有对方的存在。

  为的是,不连累弟子,为的是,不让弟子之间背叛。

  若不是各弟子亲口承认身份,是不会有危险的。

  白衣却将自己的身份弄得天下人皆知。

  所以他知白衣精通机关术,于是他早早就将机关匣藏在了显眼的位置。

  可他也怕白衣是朝廷的噱头,只为引他们出来。

  因此,荣子卿处处提防。

  直到阿黛出现,师父教过的不太一样的武功,细看便能知道阿黛是谁。

  他确定,阿黛也是师父的徒弟。

  而后发现阿黛和白衣之间有莫名的联系。

  白衣不是噱头。于是他想让阿黛找到白衣。

  原以为他们取得了联系,没想到却是同一个人。

  更没有想到,师父的死除了思徒令,还牵扯到了其他人。

  现在,那颗暗涌的心渐渐平静,他只能等。

  如夜殇所说,他们人很少,必须三思而后行。

  ……

  阿黛将木件儿全部拼好,出乎意料的,出现了思徒壁的模样。

  可师父为什么把这坟墓的守护木人弄成这样?

  阿黛蹲累了,她随意地往后一坐,有些想不通。

  眼睛再一次瞥到夜殇放在地上的匣子,拿了起来。

  这匣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可一出错,里面的东西会全部毁掉。

  很是费心神。

  一直到傍晚,她才打开,手腕都有些酸,眼睛胀疼。

  坟墓里一片黑暗,幸好中间酿儿送来了一盏蜡烛。

  匣子打开,入眼的是一书卷。

  拿出后,阿黛一扔,书卷滚在地上,慢慢地展开。

  阿黛眉头微皱……

  她连忙上前查看,视线所及,思徒令的记载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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