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那样盯着他,这是阿黛第一次从他眼里见这样的神情。
缱绻又深情。
简直要将人溺死。
阿黛眼神虽还有些迷茫,可她抓着自己衣裙的手松了松。
她承认,心中有了从未有过的异样,又乱又麻。
她忙拍拍夜殇的肩膀,然后将他推开,落荒而逃。
夜殇在背后低笑出声。
他已顺势被她推开,曲腿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
看她这落荒而逃的样子,也不枉他被她调侃时乱了心神。
想起阿黛说:你娶我,我告诉你,如何?
她自信张扬,不会计较自己说了什么,就像做事情不计后果一般。
偏偏,留一片涟漪,惹得旁人难以平息。
楚阿黛,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
“小姐,你不是去抄书了吗,难道是往衣服上抄?”
看着自家小姐换下的脏衣服,酿儿忍不住吐槽。
一大片的黑墨,难道是泼上去的吗?
阿黛站在窗前,随手拿起腰间一根细带,漫不经心地摇着,酿儿的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酿儿,男子面前赤足为何意?”
酿儿因她的话,吓得赶忙放下脏衣服,小心问道:“小姐,你在大公子面前赤足了?”
阿黛毫不在意地反问:“万一不是他呢?”
“小姐,若姑娘家的脚被男子看了去,那是只能嫁给他的,不然就是……”
酿儿有些不敢继续说了。
“什么?”
阿黛看向她,满脸好奇。
酿儿:“不守妇……总之,不好。”
她的话把阿黛逗笑了,继续道:“那我要是将肚兜都给人家看了该如何?”
自家小姐虽然随意了一些,但她从不说谎,若她这么说,那就可能是真的。
“小姐……”
阿黛见自己将酿儿吓得不轻,摸摸她的脑袋。笑着安慰:“好了,担心什么,若你家小姐今后所嫁之人因为这些厌了我,那只能说明你家小姐所托非人。
这天地之间呢,本小姐自有逍遥之处,何必管世俗如何想。”
酿儿无奈笑笑:“小姐高兴便好。”
“乖,酿儿,去叫温错来。”
“好。”
……
畔江楼。
瞧着阿黛一身男装,温错觉得着实有些怪异。
阿黛自然没功夫理会他怎么想的。
她穿梭在各个商户之间,想要去往三楼找楼忆。
可没上三楼就让人给拦住了。
“此处为畔江楼禁地,公子请回。”
“那,这个呢?”
那人一见思医阁的令牌,立刻拱手道歉。
“小姐请。”
无怪人唤她小姐,她只换了男装,并未束胸。
“谢了。”
温错看他们区别对待的样子,眼角微抽,变脸可真够快的。
阿黛拽过温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温错疑惑看了看她,结果阿黛推了他一把。
温错转身跑了。
阿黛上了楼,见楼忆坐在那里,依旧是那身装扮。
只是他身边的乔婼见有人上来,立刻将刀拔出。
“哎,三小姐别这么粗暴,我有令牌的。”
阿黛笑笑,将手上的令牌扔给她。
乔婼接过令牌,眼神微闪,将刀收了回去,冷淡开口:“何事?”
阿黛内心称奇,即使见过多次,这三小姐也没什么好脸色。
“此事呢只能和二公子说,要不三小姐回避。”
乔婼没说话,倒是旁边的楼忆浅笑道:“阿婼,你先下去。”
乔婼有些不情愿:“是。”
路过阿黛时,乔婼眼神中带着探寻。
阿黛投以微笑,一点都不在意。
乔婼走后,楼忆开口:“阿黛姑娘是来给宗白传话的吗?”
阿黛倒是觉得奇怪,这人是怎么认出她的?
这么想也便这么问了:“二公子如何识得是我?”
“眼睛看不到的人耳朵反而更机敏了些,阿黛姑娘不必介意。”
说起眼睛,阿黛也不知再说什么。
她浅笑:“我此来不是送药的。”
楼忆歉意一笑:“那在下应该没什么能帮忙姑娘的了。”
阿黛前走,轻轻坐到他面前,倒茶,然后双手端起茶杯递给他。
“喝茶。”
楼忆微愣,她此时的动作……只是片刻,楼忆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多谢……只是姑娘此来何意?”
“公子也知道我手上有剑谱的事,所以我想和二公子做笔交易。”
楼忆将茶杯放下,猜测到什么,有些讶异:“姑娘想要卖剑谱?”
也不怪楼忆猜得到,毕竟来这畔江楼的人,除了买,就是卖。
阿黛打量个响指,赞叹道:“聪明。”
楼忆笑了:“阿黛姑娘想如何卖?”
“当然是将剑谱多印几份,越多越好,谁都可以买。”
楼忆赞叹一:“物以稀为贵,聪明的是阿黛姑娘。”
“那二公子是答应了?”
“嗯。”
“多谢二公子,既是交易,卖出的钱我们三七分,你三我七如何?”
“好是好,只是吃亏的怕是姑娘?”
“二公子错了,阿黛此为总归是得罪了魅阁的,所以……若二公子不悔,那阿黛倒也不亏。”
楼忆微愣,然后慢慢拉回了思绪:“好,只是……能问阿黛姑娘为何想这么做吗?”
阿黛耸肩:“我自己的烂摊子自然得收拾一下,不然绊倒了思徒,那我岂不成罪人了?”
虽然她很想思徒出点儿什么事情,但……
只是真可惜,好好一绝世剑谱就这么成了大白菜了,她还挺对不起它的主人的。
倒是楼忆,答应得这么爽快,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对待白衣也是一样,楼忆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抓白衣,为什么不抓呢?
难道真的当知己了。
阿黛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人,有些不懂。
楼忆也陷入沉思。
白衣身上有一种孤独感,他也能感觉到白衣每次来听琴都是心烦意乱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白衣让本该孤独的他放下了孤独。
有片刻时光,他觉得阿黛和白衣很像。
因为白衣曾坐在护栏上说:我不想成为思徒的罪人。
楼忆笑笑,坦言,也是试探:“在下有一个朋友,阿黛姑娘和他很像。”
阿黛因楼忆的话微愣,不止楼忆,夜殇也觉得她和白衣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