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陌绝眼神逐渐深邃:“谢容沉,你敢保证自己永远不反吗?”
谢容沉被他的话逗笑了:“保证?
皇上你还相信这种词,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
一个疑心重重的皇上,竟然想相信一个威胁他的人说出的话。
不觉得可笑吗?
谢容沉讽刺一笑,转身离开。
北陌绝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稍后,有人从密道出来。
“他是觉得他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吧!”
北陌绝转身,捏了捏眉心:“你怎么来了?”
蒙面的男人轻轻一笑:“没等到你的命令,就来找你了。
然后……不小心看到这副场景。说实话,谢容沉,是个人物!”
北陌绝撇唇:“也是个威胁。”
蒙面人突然正色:“不过,你真的信过人吗?”
“你觉得朕不信?”
蒙面人点头。
北陌绝看着谢容沉离开的方向,眸中深思:“朕信。”
蒙面人继续点头,点着点着发现不对。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北陌绝:“你信?”
“信。”
“信谁?”
北陌绝淡笑不语,又忽地严肃:“罂粟。”
罂粟见他不想说,也便不问了,很认真地回答:“嗯。”
“去一趟漫城吧,朕不想鬼面的人出现任何差错。”
“是。”
空荡荡的御书房里,没了剑拔弩张,突然觉得空寂。
他有信的人。
信楚辞,也信陶祁。
可越信,便越护不住,也越要失去。
一个身处乱世的帝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走错一步棋,信错一个人,便要拿无数条命来还。
所以有些棋,只能信的人来走。
北陌绝站在那里,夜色渐渐黑暗,他也渐渐被黑暗吞没。
无人能懂,无人知晓他的孤寂。
……
晚上,谢容沉回到罂粟府。
刚要上台阶,一辆马车停在身后。
“沉儿。”
声音虽沉稳,却也爬上了岁月的痕迹。
谢容沉转身,马车帘子也被掀开。
马车上的人雍容华贵,皱纹虽已爬上额头,但她眼中的睿智依旧锋利。
一品诰命,候月清,容瞻远的母亲。
谢容沉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她:“诰命夫人大驾,有何指教?”
候月清不避他的目光,姿态端庄,言语间不怒而威:“你是我容王府血脉,老身前来,自是接沉儿你回家。”
谢容沉笑了:“所以你是觉得我不敢杀容瞻远,还是觉得我不会赶你啊?”
候月清却胸有成竹:“若你真想知道思徒令的下落,最好不要弑父。
沉儿,你说呢?”
谢容沉盯着他,眼神越发危险。
不一会,候月清的侍卫拖到马车旁两具满身是伤的尸体。
她视线不再落在谢容沉身上,并且放下了马车帘子。
平稳有力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沉儿,偷听的人祖母帮你处理了,不用感谢。
起轿。”
“等等。”
看着被杀的两人,想起思徒令,谢容沉严肃了起来:“什么条件?”
候月清笑笑,“护容王府。”
“可以。”
“祖母等你回家。”
谢容沉望着离开的马车,若有所思。
……
第二日,将军府大女儿出嫁。
高门贵女下嫁文弱书生。还是在那般耻辱的事情之后。怎么看,都是饭前谈资一件。
不过,将军府虽不得皇上喜爱,但人家掌握军权,还有一个皇后女儿。
真谈论的也没几个人。
花轿一路向着北城而去。
北城区,京城最贫瘠的位置。
楚清漪敛下心神:“阿娘,我去休息一下。”
云霓的眼眶已经泛红,听到她说话,连忙擦了擦:“去吧!”
楚清漪这便离开了。
见到她的人连忙行礼。
身后,云霓按了按心口。
楚辞安慰地搂住她:“漪儿一直觉得亏欠涟儿,只能她自己想通。”
云霓点头:“我就是舍不得。
漪儿嫁人,涟儿如今也走了。
我们只剩阿浅了,可阿浅也要马上及笄了。”
“孩子总要长大,我们不能守她们一辈子。”
“若能守一辈子便也好了。”
楚辞无言,只能再次搂紧她一点。
……
酒席上,看到姗姗来迟的君璟,林麒嫌弃:“又野去哪了?”
君璟挑眉,坐到他身边:“遇见一只小猫。”
林麒嗤笑:“猫?怕不是又去调戏哪家小姑娘了?”
君璟只笑,不说话。
哪家,楚家的。
不过,这楚家三姐妹当真是不一样。
楚清涟似芙蓉,温婉端庄,还是一个才女。
楚清漪,一只令人忌惮的狐狸。
就是这楚清浅,还真不知道随了谁了。
不似云霓温婉,也不似楚辞骁勇。
刚刚不小心遇见,这小姑娘竟然坐在墙上。
绿罗裙染了灰尘,脸也花了。
“哎,干什么呢?”
君璟吓她。
楚清浅连忙紧张地将手指放到唇边:“嘘。”
君璟觉得有趣,飞上墙头。
而后,随意一坐,一腿搭在空中,另一只脚踏在墙头上。
和小心翼翼的楚清浅相比,君璟像是到墙头喝茶那般悠哉。
她疑惑地看向他,眼神警惕,说话时露出小虎牙,顿时没了气势。
“你是谁?”
“你又是谁?”
君璟笑着反问。
“楚清浅。
你呢?”
“楚,原来是楚将军家的小女儿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君璟依旧不回答,吊儿郎当地说:“哎,你的名字可比你两个姐姐好听多了。”
这可惹怒了楚清浅,她凶巴巴地说:“你懂什么?
涟漪浅,爹爹给我们起名字是希望北国的涟漪浅一些。”
说完,再不想理君璟,又小心翼翼地挪步,要找到踩的箱子下去。
“你去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呦,还挺凶。
这样,你告诉君璟哥哥,君璟哥哥带你下去。”
楚清浅停下动作,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狡黠:“你叫君璟?”
君璟有些不明所以,挑眉:“……嗯。”
“名字真难听!”
君璟:“……”
嘿,这姑娘!
他又没说楚清涟和楚清漪名字难听。
还有,他说了那么多,这小孩就注意到一个名字,还立刻报复回来?
见楚清浅胜利在望,马上就要踩到箱子翻出去了。
君璟坏心思一动,过去抱住她,然后飞下墙头,直接又回到将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