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在荆南宫身前停下，像护在他面前的盾牌，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清漪。
都有毒啊！
看她一些无可奈何的样子，荆南宫挑眉，那日的气就这么出了。
他指指那些蛇，“介绍一下，我兄弟。”
楚清漪：“……长得不错。”
“啊，多谢夸赞。
不过你这次可以说了吧，嗯？”
楚清漪直白道，“你和阿泪是怎么结仇的？”
荆南宫有些意外，“他给你告状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想让我给他报仇。”
荆南宫：“……”
他坐直身子，看着不远处站立的楚清漪，忽然说不出话。
是他的蛇不够吓人吗？
他轻笑，“那你想怎么报仇？”
“想下毒来着，进了屋子才意识到，你的毒术似乎比阿泪高那么一点。”
荆南宫哼笑一声，“那是一点嘛！”
意识到自己想错路，他又气急败坏道，“楚清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能耐了，知不知道，就凭你现在没武功的样子，爷这几条蛇就能让你丧命。”
楚清漪轻轻“啊”了一声，拿出一根短箫，她放到嘴边。
悠扬的韵律吹出，那些蛇像中了魔一样，竟然乖乖走了。
楚清漪轻轻地放下短箫，“忘了，曾经行走江湖，这几条蛇还是可以对付的。”
她眼神无辜，好像真的忘了一样。
荆南宫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他咬咬牙，笑了，“楚清漪，你报仇的方式不会是要将我气死吧！”
楚清漪敛了满身无辜，恢复清冷的样子。
她微微勾唇，走近荆南宫。
荆南宫谨慎地看着她。
可楚清漪只是倘若无事地坐到了荆南宫对面，然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倒茶。
这熟悉的动作，让荆南宫有一种他才是客的错觉。
“我长于将军府，被封了记忆，让阿泪吃了很多苦。
哪怕世人都说魅苏衣死了，可阿泪一直没放弃。
说实话，我挺愧疚的。”
她抬眸看着荆南宫，眸中情意真切，“他这个人，有仇一般当面报，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
向那天道歉是真的，想知道阿泪为何放不下也是真的。
若可以，请荆公子坦言，算我楚清漪欠下的人情。”
她将倒好的茶递给荆南宫，然后又倒给自己，抬手敬茶，请求道，“可以吗？”
楚清漪是个不轻易妥协的人，看着温柔，实际心硬极了。
他还记得刚离京不久，他们看到了被送到青楼的林妍。
曾经高贵的千金小姐，入了那地方，自如白兔掉狼窟。
但似乎有人打点，林妍还没沦落到接客的地步，可楚清漪发现后，花了十倍的价钱，让嬷嬷好好“伺候”林妍。
当时，他觉得同为女人，楚清漪是毫无怜悯心。
他如此想也如此说。
谁知，楚清漪对他勾勾手，荆南宫便下意识靠近她。
她眉眼讽刺，唇角薄凉，冷声道，“那是我阿姐的命啊，你让我既往不咎吗？”
她轻笑，“我可没那么善良，她给我三分痛，我偏要还七分。
但给我阿姐半分伤，我要她百倍奉还。”
所以，楚清漪可以永远为爱的人妥协。
因此，当荆南宫喝下那杯酒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酒咽下后，看到楚清漪眼中滑过的心虚，荆南宫脑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然后，便没了知觉。
“当”一声，他的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楚清漪看着他昏迷的样子，按了按眉心。
又是一笔债。
……
药效已过，荆南宫不睁眼也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手脚紧紧被捆住，然后绑在柱子上，不过是倒着绑的。
像七年前他绑魅离泪那样。
风水轮流转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紧不慢的声音听得人抓心挠肝的。
直到魅离泪蹲下，荆南宫目光顺着他的下巴，一点点上移，到淡薄勾笑的唇，再到高耸鼻梁，到他阴鸷的双眸。
荆南宫心空了一下，魅离泪虽然针对他，但还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阴鸷下的愤恨。
荆南宫的表情淡了淡，“不至于吧，我不就绑了你一次吗？”
闻言，魅离泪拿起杯子就朝着荆南宫的头砸下去。
激烈的碰撞砸得荆南宫头脑苍白，他心上找不到方向，像被吊在半空。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狠！
“你脑袋不好使，本阁主就帮你治治，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荆南宫胸腔猛烈起伏，那一下砸得他喘着粗气。
被砸得地方已经开始流血，荆南宫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流下时带来的粘腻。
真够恶心的。
荆南宫忽然添添唇，笑了，“不就是骂了你两句吗，弟弟，你这一砸，往后好好相处如何？”
魅离泪冷呵出声，歪了歪脖子，危险地眯眸，“看来还是没想起来！”
他站起身，拿着一壶酒就泼到他身上。
然后打开了火折子。
荆南宫瞪大眼睛，真是个疯子。
他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当初他在涪城游历，有人重金让他给一个人解毒。
他自然不会推脱，就帮人解了。
事后有一个小孩来找他，虽然那小孩才十岁，但荆南宫却认识他。
毒术崭露头角的魅离泪。
小孩对他下毒，但被他给绑了，嘴上损了两句。
也没实质性伤害他。
后来才知道，他救的那人，是魅离泪下的毒。
是魅离泪应他那师父的要求，如果没让那人死，魅离泪就要把毒亲自尝一遍。
荆南宫七年前的毒术已经不错了，让他出手救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轻毒。
想来也是因为他，魅离泪十岁就尝了那毒。
但那时荆南宫不知道，而且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谁知，魅离泪就那么记了他好久。
荆南宫无奈，只能期盼楚清漪良心发现。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魅离泪轻轻一笑，“阿姐不在客栈了。”
荆南宫：“……要不，你给我下点毒？
烧死我，没办法给你阿姐交代啊！”
“为什么要交代呢，你不是说她死了吗，嗯？”
荆南宫满眼无奈，“我什么……”
突然，他闭上了嘴，脑海中牵扯出他和魅离泪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