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不会听话,魅离泪便闭上眼睛,无所谓地说:“你乖乖的,等我醒了就告诉你将军府的事。”
阿黛要反抗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管他想干什么,他都是魅阁阁主。
她可以更快地从他那里知道消息,然后想到应对的办法。
知道她想明白了,魅离泪嘴角挂上了笑,渐渐地睡着了。
很久,阿黛都没有反应,可那么一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了魅离泪身上。
然后惊奇地发现,因为他魅阁阁主的身份,她都忽略了魅离泪的年龄。
他的脸庞很稚嫩,要是没了这妖孽的妆容,看上去和温错同样大。
一样的年纪,十五岁。
比她小三岁!
都说时势造英雄,魅离泪……他也不能被称为英雄。
不过,他的父母都那样厉害。
若是……若是还活着,这小孩儿应该也会是个艳绝天下的奇才。
而不是万人唾骂的魅阁阁主。
忽然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可笑。
她自己都烂摊子事情一大堆,竟然还替他惋惜。
再不济,他都是人人畏惧的魅阁阁主。
楚阿黛,你怕是真的急疯了。
……
魅离泪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阿黛正看着他。
只是,那表情缺点温柔。
或者,有一些捉弄的意味也可以。
“魅离泪,我很着急,你要不就放了我,要不就告诉我京城的事情。”
知道她很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翻脸的,魅离泪坐了起来。
他想了一下,觉得真相对她来说还是难以接受的。
“楚清涟通奸……”
果然,话刚出,阿黛就皱眉:“不可能!”
阿姐是要做皇后的,这天下人都知道。
先不说阿姐不是这种人。
本来,事关整个将军府,阿姐就不会让自己出差错。
魅离泪耸肩:“或是被人陷害,或是有意为之,将军府悉数下狱,罪名就是这个。”
从没想到的借口,现在皇帝连借口都这么敷衍了吗!
可就是这个荒谬的借口,抽到了阿黛一半力气。
她身体无力,只能靠着床给自己支点。
魅离泪看着她,试探地问:“你还要回京吗?若回,你也会被牵连其中。”
阿黛愣了好久都没回答。
魅离泪似是找准了时机:“你去找夜殇,是想等他得胜后救将军府。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北境距离京城这么远。
就算夜殇打了胜仗,那回京又会花不少时间。
这段时间里,皇帝有很多理由处置将军府。”
阿黛抬头:“所以呢?”
“所以,夜殇救不了你……我能救。”
阿黛:“如何救?”
魅离泪语气诱哄,却有些急切:“阿姐,你不回京城了,好不好?
只要你不是将军府的人……”
他急切地说出口,可边说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他后面的话消了音。
阿黛却笑了,笑得很开心,泪花都笑出来了。
魅离泪看着她,表情恢复了认真:“笑什么?”
“魅阁主,你对我这么宽容,把我当谁了?
当我没发现吗,你看我的眼神变了,称呼也变了。
好一个阿姐,魅阁主真是客气啊!
所以把我当谁?
我猜猜啊……”
阿黛下床,想靠近魅离泪,手上的链子却限制了她。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笑:“听说魅阁主一直在找姐姐。
所以,你把我当……魅苏衣,对吗?”
魅苏衣这个名字出来,魅离泪并不意外。
既然说出来了,那他便妥协,魅离泪向来不会勉强自己。
他走近她:“阿姐总是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阁主这声阿姐,我还担当不起!
凡请阁主记住,我姓楚,叫楚清漪。”
她如此说,魅离泪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抬手解开她手上的链子,低声安慰,其实是安抚她,安慰自己:“阿姐在气头上,你说的话我不会介意。”
解开链子后,他温柔地给她整理着头发:“不管你说什么,你都是我的阿姐。
你去哪,我便去哪。
阿姐,你的身后会有整个魅阁,当然,你若不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彼岸谷。
记得吗……”
阿黛推开他的手:“真是编了个好故事。
这次,你想用我针对谁,夜殇还是宗白,或者,魅阁主已经将手伸到了京城?
怎么,报仇的计划开始了吗?”
终于,她平静又足够理智的语气让魅离泪愤怒了。
于是,他吼了出来:“魅苏衣!”
紧接着,阿黛也对他喊:“我是楚清漪!”
四目相对,谁都不肯妥协,于是两人陷入僵持。
当看到魅离泪瞬间红起的眼眶时,阿黛有那么一瞬间的征愣。
但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避开他的眼睛。
她选择了逃避。
因为自己下意识的反应,阿黛感受到自己那颗慌乱的心。
它在快速跳动着,好像要跑出来一样。
于是想逃得更远。
所以,她抬腿就走,走得那样决绝。
魅离泪在身后苦笑一下。
阿姐,你又一次抛弃我了!
门外,苏叶看到阿黛出来,她没敢拦。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阿黛身份的人。
她只能先进屋询问,一进去,就看到魅离泪红了的眼眶。
苏叶立刻低下了头。
魅离泪想到阿黛满身的伤口,气自己守不住秘密,不该告诉她的。
是他心急了,这个关口,知道这些,她怎么承受得住!
“苏叶。”
“在。”
“带人去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阁主,放大小姐进京吗?”
“嗯。”
从小到大,他哪一次能拦住她!
……
阿黛找到马,上马时牵扯到了伤口,她看都没看,继续上马。
魅离泪说得没错,她是摔下马了,是受伤了。
也是藏好伤口找的夜殇。但这伤口的疼痛也让她清醒,清醒到让本来心乱如麻的她能清晰地思考。
然后才能给夜殇一条活路,给楚家一条后路。
就这样,她过了一座城。
想要再继续时,马鸣叫了一声。
天微微亮,一大轮朝阳从身后升起,给阿黛披了一身暖色。
然而,这抹暖色却照不亮阿黛苍白的脸,她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阿黛伸手安抚马时,注意到手腕上溢出的鲜血,接着才发现手麻到没有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