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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尾声

浮沉扰 张迎曳 2750 2024-11-12 18:24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要得偿所愿的。

  所以,魅离泪再疼都没有上前,他那么乖,即便又那么难过。

  除了他们,谁还记得那个浪荡公子荆南宫呢。

  他跋涉千山万水入东瀛,就只是想找到能彻底救下楚清漪的药材。

  他偷了楚清漪刻的木人楚清漪,放在怀中,就那么一步步爬,历经万险。

  有时候坚持不下去了,他就想,没了他楚清漪就真的活不了了,于是又咬牙爬起来。

  跌落山崖,摔得骨折,就硬扛着,扛着扛着,看着那个木人楚清漪,竟然就那么坚持下去了。

  钟沭的来信中,楚清漪很好。

  每一次都是很好。

  可后来,她不好了,她被南钊困在了冀国。

  荆南宫不是傻子,他知道局势,于是了解楚清漪不会出事,可他不能再等了,如果再找不到药材,就真的救不了她了。

  或许,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

  但也收到了钟沭来信,楚清漪有孕在身,南钊大概想用那个孩子换城池。

  荆南宫写信给他,要他帮忙一定要救下孩子,不是因为真的在乎她是楚清漪的孩子,而是和楚清漪有血肉至亲的童子,对解楚清漪的毒十分有益。

  他拼了命的往南疆赶,有时能白天连着黑夜未眠。

  可他还是晚了,在南疆的暴雨之中,在芸竭城倒塌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多好笑啊,她是楚皇后的时候陷入梦魇,他救不回她,她是离王妃的时候,他也救不回她。

  他笑,楚清漪,你到底是我的谁啊!

  荆南宫仰天,任由雨拍打自己面颊,

  你根本不是我的谁,我离开后,你一定也没有想起过我,也从来不知道我的心思。

  可我就是自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又这么难过。

  ……

  楚清漪的丧礼那天,天下百姓都朝离州城的方向自行跪拜。

  或许是尊重,也或许是怜惜,她足以让世人为她难过。

  他们的离王妃,也在拼命的爱着她的离州王。

  离州军进城搜查,除了找到付冀和华行的尸体,还发现了离王妃的秘密。

  栗州城的宫殿里,挂满了楚清漪抄写的佛经。

  但这些挂满佛经的墙壁上,只要把佛经摘下来,就能发现,楚清漪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簪子,在墙壁上刻满了字。

  他们抬头仰望,一字一句的读出,笔锋有力的满墙文字,震惊了所有看到的人。

  这些字无关北国,无关冀国,无关百姓,无关朝局,也无关谋算。

  只关于她的夫君谢容沉。

  她为他刻尽清白,书写他半生无辜。

  在她的文字里,也有关于那个冷面离州王的描述,那是她的世界里的离州王。

  他沉默寡言却事事迁就,他陷于苦难,又总留善意,他看得见困难,也能为苦难而战。

  他从不抱怨,坦然一切,就只是望她康健。

  谢容沉,是那样的好。

  在满墙文字的最后,她写:我夫谢容沉,当得天下敬。

  一个女子,有孕在身,身陷敌国,却瞒天过海,写了一个人的一生。

  栗州城里的只是后半卷,前半卷则被写在离州府的纸上。

  当印刷开来,谢容沉之清白公布天下,不论是思徒大公子、摄政王还是离州王,谢容沉都从未危害北国。

  我夫谢容沉,当得天下敬。

  楚清漪在对抗史书,对抗所有流言,只为她爱着的人。

  可是,这样好的离州王,还是成了孤狼,这样好的楚清漪,也再护不了她的夫君。

  唢呐声起,他们阴阳两隔。

  乱世的遗憾是什么?

  是陶湛和慕容秋未成的亲;是楼忆和乔婼的错过;是楚辞夫妇不能善终。

  沈暗和楚清涟走入陌路;楚清浅和君璟立场对立,互相算计而生生不见;路回嫣爱而不得,路馀风算而不得。

  林妍爱了半生,北陌绝从未挂怀;宗白冷清半生才寻回所爱,救了万人救不了心上人;目睹南钊被杀,南婀月却已经忘怀过往。

  楚清漪和谢容沉明明两情相悦,却依旧没有搀扶余生。

  乱世啊,没有十有九悲,只余处处皆悲。

  ……

  从前那个北冀之争的故事传遍大街小巷,说书先生慷慨激昂。

  听故事的人沉迷其中,对结尾的故事不太满意。

  追问后来。

  说书先生拍案:“后来啊,离州王谢容沉居离州十五年未出。”

  “读那传记读到一半,我以为离王爷遭遇劫难,定对天下满是怨憎。

  没想到后面才发现,他当如自己姓名,容得天下浮沉。”

  “若不是王妃娘娘写那传记,我们还不是要被蒙在鼓里。”

  “是啊,这战事我遗憾有三。

  一不能看思徒如初好,二不能挽楚家军无恙,三未睹离州王夫妇琴瑟和鸣。”

  “这世间最令人动容的情我只叹离州王夫妇。

  谁能想到,敌国十月,离王妃能拿着簪子刻离州王满墙清白。”

  一阵唏嘘。

  说书先生再次敲击桌岸,摸了摸胡子,道一句:“北冀之争由此落幕。”

  “等等,夫子,自那以后再未见荣副将,子卿公子之后也杳无音讯。

  倾顾掌门后来也退隐无所踪,他们去哪了?”

  “对,还有钟公子?”

  说书先生摇摇头。

  他们去哪了?他们受伤了。

  荣子澜亲自送楚清漪去冀国,倾顾下口令攻城,荣子卿没有护下小师妹,他们都陷入心魔,此生难愈。

  或许是游历天下,救死扶伤,也或者寻一方天地行侠仗义,总不会任由自己堕落,浪费楚清漪拼命来破的局。

  至于他们口中的钟公子,看戏者入了戏,受之情感,感之伤痛,是代价。

  荆南宫入了情戏,钟沭入了天下戏,或是戏中人战火,或是戏中人伤痛,总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最后,他们二人又回到了生死街。

  可生死街也不一样了,集市繁华,早已不见当年人人唾弃的落败和萧条。

  终归是物是人非。

  何止战场之上的他们走不出来,连那九五至尊之位的帝王都没走出来。

  任凭三宫六院,可栖梧关闭,北陌绝这一生再未立后。

  但如亡者所愿,北陌绝励精图治,北国上圣下廉。

  后改年号广德。

  慢慢的,耳边的话语越来越模糊,记得往事的人也越来越少。

  广德六年,举国盛世。帝王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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