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儿:“……”
楚清浅都快哭了,她祈求地看向荆南宫,“真的没有办法吗?”
荆南宫打量了她一眼。
钟沭口中那个父母下葬时要及笄的女孩。
看起来是有些可怜。
荆南宫舔了下下唇,“我试试。”
楚清浅连忙给他让路。
荆南宫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病美人,有些束手无策。
有种东西叫药不对症,医不对病啊!
谢容沉不会不知道,那为什么还让他来呢!
“你们先出去。”
话落,身后的两人都没动。
荆南宫被气笑了,“两位,这儿是皇宫。”
换而言之,他害这皇后也不会让自己自投罗网吧!
酿儿拉了拉楚清浅,带着她离开房间。
荆南宫回头,看着床上的楚清漪,撇嘴,“你要是中毒,小爷还能帮你,可惜。”
于荆南宫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楚清漪,偷偷和钟沭进狩猎场时,他远远的看过一眼。
不过当时,她被北陌绝抱着,还下着雨,荆南宫没看清楚她的脸。
此刻看,怎么都不像是百姓口中鲜衣怒马的楚皇后。
荆南宫叹了口气,转身,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也不知道谢容沉搞什么鬼,他只能这样歇着,无聊透顶。
也许荆南宫从来不会想到,他和楚清漪之间还有更深的牵扯。
而那时的荆南宫依旧救不了楚清漪。
不过也对,哪一个浪迹天涯的游子会想到和久居深宫的皇后有牵扯呢!
是夜,谢容沉进入楚清漪的寝殿。
她的寝殿静得好像没有人,直到谢容沉快触到楚清漪时,一股劲风向他袭来。
谢容沉偏头躲过,抬眸,是千盏。
她正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紧握弯刀,“摄政王走错地方了吧!”
“想你家小姐醒得话,去门外守好屋子。”
千盏刀未放下,看了看床上的楚清漪,然后看向谢容沉,“我如何信你?”
“不是我,死的就是她。”
这是事实,千盏的手慢慢放下,退了出去。
谢容沉将衣袖里的思徒令拿出来,微微攥紧,又倏然松开。
而后,他迈步上前坐到床边,一点一点的将思徒令展开。
展开后,他看向楚清漪,伸手抚向她发间,动作轻柔地像触摸什么珍宝,“不肯醒过来吗?”
如果我一早安排了人替代罂粟,你就不会为了救他搭进去自己。
那样,楼忆也不会替你死。
或者,如果我早日告诉你思徒令无用,你就不会去找它了。
楚清漪,是我没有算到,没有算好。
所以,醒过来,我们重新开局。
这一局,是我和千机子的局,我救你,救下所有人,好吗?
手慢慢收回,他的目光停留在思徒令上。
看着那荒唐的事迹,谢容沉眸中越发危险,可越危险,他的声音就越平静,平静到没有感情。
“千机子:国师府预言,千里助国成,机遇恩满身,子戌将国倾。
魅无衡:千机子门下剑客,亡北国之利刃,不除不快。
风千梦:妖妇据思徒,招损阴阳路,彼岸蛊心者,大厦倾南北。
……
赵姬存:千机子之徒,杀无赦。”
读完思徒令,谢容沉将书册放在楚清漪手边,让她触摸这荒唐的思徒令。
国师府一句占卜,283位忠臣写上思徒令,亡于阴谋之中。
最简单的只是八个字:千机子之徒,杀无赦。
先帝奸邪,昏庸误国到国师府只一句占卜,他就信。
“楚清漪,你该醒来看看,不是想为他们证明清白吗?
283位忠臣,加上你的父亲、母亲、姐姐,楚家军、思徒的人,够你醒了吗?
知道吗,楼忆,至今碑文无字,见不得天日。
荣子卿、倾顾,你的师兄师姐,即使知道结局是死,依旧到现在都没放弃等你。
你的妹妹楚清浅,也将要成为他们算计的人,没人会替你保护她。”
楚清漪没有反应,谢容沉闭了闭眼睛,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那样轻柔,“阿黛,醒过来吧!
他们都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那一刻,楚清漪放在思徒令上的手微微颤动。
……
翌日,酿儿正盯着桃树发愣,忽然屋外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酿儿姐姐,二姐醒了,二姐醒了。”
酿儿反应慢了慢,好像是错觉一样。
直到楚清浅又喊一声,酿儿才回神。
她同手同脚地跑进屋子,看着床上睁开眼睛的楚清漪,酿儿忽然流泪。
每一次失去都很痛苦,却总是发现,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如果上天真的怜悯,能不能善待一下小姐。
只一刹那,原本睁开眼睛的楚清漪又闭上了眼睛。
楚清浅着急得哭着,“二姐,你醒醒,别吓我。”
酿儿上前拦住她,“没事没事,小姐醒了,你让她静静。”
楚清浅这才看了一眼楚清漪。
她是累了,是心累了。
楚清浅懂事地道,“酿儿姐姐,我们出去吧!”
“……好。”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床上的人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留下的眼泪说明了一切。
人的一生到底有多悲凉,才能面对亲人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才能习惯别人为自己而死。
她没有办法对所有的死亡视而不见,没有办法将一切的失去当做理所当然。
在这场残酷的棋局里,真的还能胜吗?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醒过来吧,他们都在等你。
可是楚清漪很想告诉这个声音:
我好难过,难过得要疯掉。
……
翌日黄昏,栖梧宫。
“你醒了?”
“北陌绝,你说,为什么太阳总是升起又落下,它会累吗?”
她坐在窗前,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像一个一触即散的仙子,虚幻到要成为影子。
“不会。”
“那你呢,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帝王,累吗?”
她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可是砸在他心上,千斤重。
北陌绝低头,刻意躲避,“你在说什么?”
楚清漪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谢容沉,“国师府的罂粟,你的棋。
好像前生死街之主,也是他吧!
我很疑惑,明明该是敌人,明明你该忌惮谢容沉,是什么条件让你们彼此相安无事呢!
又是什么条件让你们合起伙来阻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