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出来,酿儿上前扶她,看到阿黛手上拿一签,酿儿心下好奇:“小姐可解了?”
阿黛摇头,不在意道:“说是解不了,得净空大师来。”
“净空大师?怪不得有好多人都来庙里了。小姐要去看看吗?”
阿黛摇摇头,将签塞到了衣袖里:“没必要了。走吧,去爬一下凌云梯。”
酿儿垂眸,压下难过:“……好。”
守孝守三年,这凌云梯共1095阶,一阶是一天。
人们都说,爬完这凌云阶,死者此世尘缘才算了,来世才能如愿以偿。
而今,不只是先帝薨三年,也是千机子去世三年。
阿黛拍了拍酿儿的手腕:“走吧!”
凌云阶,1095阶,站在阶角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阿黛叹了口气,便踏上这凌云阶。
台阶两侧刻着佛文,应该是为了超度的!
1095阶,阿黛走得很慢,她把心里放得很空,什么都不想。
就那样一阶一阶的踏,分外虔诚。
阿黛太安静了,于是酿儿便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发一言。
1095层凌云阶,一阶一天,一共三年。
可爬凌云阶容易,走这三年难,只有酿儿清楚,阿黛这三年走得究竟有多难。
酿儿也清楚,往后,还有更难的日子等着。
半个多时辰后,阿黛到了山顶。
山顶上还有一小庙,庙外有一尊佛像,佛像的身侧有两个小弥僧在打坐。
他们眯着眼睛,敲着木鱼,察觉到有人到来,左边的小弥僧站了起来。
他走到阿黛面前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黛跟着行了个礼,酿儿见此,随着行礼。
小弥僧没说话,只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阿黛便跟上他。
小弥僧带她走到桌案前,随后递给她毛笔和一根红丝带。
“烦请女施主将所要度化之人写在上面。”
阿黛点头:“多谢。”
小弥僧转身,避开了视线。
阿黛却没有下笔,她苦笑一下,将红丝带折了起来。
若真要将“千机子”这三个字写上,怕是要招来祸端。
师父,抱歉。
酿儿看着她的动作,抿了抿唇。
这1095层阶梯,或许白爬了。
阿黛走到小弥僧那里,轻声道德:“好了。”
“放在佛像掌心便可。”
阿黛点头。
她走向佛像,将丝带放了到掌心,随后,丝带顺着手掌掉进佛像肚子里。
阿黛闭了闭眼睛,曾经和师父的点滴在脑海中再现。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走的路是不是对的,但她清楚,她走的路要失去很多。
师父,若余世避不开苦难,阿黛拜托您,让黛儿身边的人安康一些。
等做完这些,阿黛对小弥僧再次行礼。
小弥僧也双手合十再次回礼。
阿黛便带着酿儿要离开。
“女施主留步。”
小弥僧和阿黛同时转身。
只见净空大师站在小庙门前。小弥僧连忙行佛礼。
阿黛和酿儿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却也上前行礼:“净空大师。”
净空:“施主可有签要解?”
阿黛原想拒绝,耐不住酿儿却有些期待。
阿黛浅笑,将衣袖里的签拿了出来:“劳烦净空大师!”
净空接过,细看一会儿,他看向阿黛,或许是已经看淡生死,他的面上并不能看出这还什么签。
阿黛却看向酿儿:“先去下面凉亭等我。”
酿儿:“是。”
净空多看了阿黛一眼,或许是没有想到阿黛竟然能知道他的想法。
但净空也不是多嘴之人。
阿黛主动问:“可有解?”
净空点头。
阿黛想,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注定吧!
所以净空出了庙叫住了她,问她可有签要解。
也许是要拦她一把,但她决定要走,怎么可能回头!
阿黛离开了小庙,酿儿上前:“小姐,签怎样?”
阿黛没看她,却很释然。
她说:“还不错。”
酿儿终于松了口气。
阿黛笑:“出息!”
酿儿不管她调侃,只觉若是不错,不错便好。
被瞒着的人总是轻松的。
除阿黛和净空外,再无人知,签的解是一首诗:
苍凉余世浮沉扰,琉璃盏下殇华灯。但求半世清漪笑,举世华城变黛青。
……
翌日,镇北大将军府。
夜殇虽然是要回思徒的,但荣子澜却被北陌绝留在了京城。
或许是真的看重荣子澜,也或许想将荣子澜作为牵制夜殇的工具。
具体什么,荣子澜和夜殇都不太在意。
两人本就交好,荣子澜也不避讳,一有空闲就来夜殇的府邸。
凉亭里,荣子澜和夜殇下棋。
荣子澜:“你不是要回思徒吗,为何将酒儿接来这里?”
夜殇敛眸:“陶祁将思隐阁的暗线全藏起来了!”
荣子澜皱眉:“怎么会?”
全藏起来的意思是,夜殇也不知道?
以前,夜殇被陶祁撤职,但权利是不会少的。
换句话说,夜殇的权利从来没有被动摇过。
况且,夜殇在思隐阁这么久,思隐阁的一切,他都清楚。
陶祁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夜殇淡然摇头,看不出有多在意。
既然没有思隐阁的暗线,他宁愿将夜酒儿放在自己眼下,即使京城并不比思徒安全。
“大掌院被派去郡城平叛,子卿也跟着去了,这暗线会不会都在秦夭手里?”
夜殇抬眸看他一眼:“你觉得我知道?”
荣子澜:“……”
他摸摸鼻子,是啊,夜殇和他去边境,怎么会知道。
荣子澜:“三天后就是封后大典了,也不差这几天,等你回去思徒再查不迟。”
不过,将酒儿接来是对的。
没了思徒的消息,总归是不能让酒儿再出错。
不然……
荣子澜看看夜殇,不然,这世上可难找到第二颗百毒丹了。
只要酒儿一天是夜殇的妹妹,夜殇就要护她一日,总不能让人拿酒儿威胁他。
……
三日后将要进行封后大典,京城进入了诡异的宁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楼忆俯视着这常锦街,猜不透这暗流之下的涌动。
但是这一步是一定要走的。
当暗夜下他们的爪牙露出,这一场局才算真正开始。
只是,下一步,会对谁下手呢!
“莫行,派去护着阿黛的人可靠吗?”
“可靠,只是,楚姑娘武功高强,他们只能远远跟着。”
楼忆点头:“若她不敌……再帮。”
“明白!”
楼忆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