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洛雪’
清晨,太阳初升,喷薄出带着生命气息的朝霞、洒落在天地间。
君莫问起得很早,简单的洗漱一番,他就在殿宇前盘膝而坐,吐纳天地灵气。
他的呼吸有些古怪,时而粗重、时而平缓,双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凝结一道新印。
没过多久,他便浑身金光笼罩,如一尊天神临尘,神圣不可侵犯。
此刻,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晶莹剔透,并且还释放出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然后汇聚在一起,如同一股暖流,不断冲击,最后纷纷流向位于他大腿上的一条经脉。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渐渐浮现出一些物质,有点黑、还有点粘稠,味道也很刺鼻。
这是隐藏在体内的污垢,不利于修行的有害物质,被他强行排了出来。
随着这些物质的排出,君莫问感觉体内明净剔透,浑身舒畅,像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一样。
两个时辰后,他结束了打坐,只是修为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如果没有特殊的外力辅助,想要突破到大地境四重,至少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君莫问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有些无奈。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口中呢喃自语道;“七杀阵的布置、已接近尾声,只待玄武大阵完成,再慢慢的跟他们清算,”
身为皇太孙的他,按理说、地位应当很尊崇,那怕他是个废物,也没人敢对他怎样。
但十多年前的一场变故,导致老皇帝君无极身受重伤不说,还相继失去了一个个儿子,就连君莫问的父母、至今也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这给君无极的精神上造成了很严重的打击,让他渐渐无心于皇权、也渐渐无力于皇权。
君无极的伤势、一日比一日严重,对王朝的掌控、也一日不如一日。
这些年来,朝中大臣、世家宗门,无不趁此机会争权夺利。
大将军、异姓王什么的,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至于他这个皇太孙,早已名存实亡、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总而言之,如今的大奉王朝,简直就是一群牛鬼蛇神在演绎一场群魔乱舞,糟糕透顶。
现如今,一个个都在等着、盼着他的爷爷君无极早点死去,然后好彻底瓜分了这个王朝。
对此,这些人在君莫问的心中、早已成为了死人,包括他们的九族十八代。
洗去身上的污垢、换上一身白衣,就没见过世间竟有这般俊朗的男子。
那精致的五官、浑然天成。
那高大的身姿、英武挺拔。
漆黑而又光滑透亮的长发,斜飞而又英挺的剑眉、深邃而又锐利的黑眸,无一不是在张扬着他的俊美绝伦。
少年孑然独立间、犹如谪仙天降,儒雅中不失飘逸、既超尘脱俗、又孤清冷傲。
收拾好后,他想起了一事,立即就出门去了。
所谓的世子府,其实是原来的东宫,太子居住之所,也就是他大伯的府邸,而他的大伯君天旭,已死于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之中,为了他的安全,君无极便将这座宅邸给了他。
原本有仆役丫鬟二十余人的,但都被君莫问给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偌大的东宫,如今除了他之外、唯有在东宫深处、一个极为不起眼的院落中还居住着一个女子。
普通但却不失雅致的小院落里,一个身着白袍、容颜绝世、秀美至极的女子,正在盘膝打坐,浑身缭绕着可怖的寒冰之力。
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女子,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皆白,她身上既散发着一种慑人的魔力,也自有一股清灵之气,她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她是那么的冰冷圣洁、令人不敢亵渎。
这般女子,若只论容颜,丝毫不比有天界第一美人儿之称的曦帝差。
唯有气质不及、差了许多。
初次见到此人,君莫问也忍不住惊愕,心想这小小的龙神界,怎会孕养出这般漂亮的美人儿?
关键是如此漂亮的女子,还特么的不止一个。
上一世,他有很大且特殊的洁癖,这种洁癖、让他连再美的女子都不愿意碰,就是那位曦帝,也无法让他的内心生出一丝一毫的本能欲望。
主要是以他的炼药术,都无法治愈自己的这种洁癖,而这个问题、也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后来慢慢的也就看开了。
再加上他上一世沉侵于丹道、符道、阵道……,也没什么时间去想男女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
说得难听点,他就是个亿万年的老光棍、老处男。
更是情感方面的小白。
这一世,他的那种洁癖却消失了,这让他有些不解,毕竟他只是换了一副身体、灵魂并未改变。
然而伴随着这种洁癖的消失,让他对异性有了些许想法、内心会有所触动。
当然,条件极其苛刻。
就是眼前这位,也不会让他的内心生出多大的波澜来。
此刻,君莫问怔怔出神,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察觉到了君莫问的到来,自称‘洛雪’的女子就豁然睁开了双目。
看着站在院子外面的少年,她习惯性的怔了怔,少年的那张脸,犹如这天底下最美丽的风景,怎么看也看不够。
“有事吗?”
洛雪开口,声音灵动、缥缈、不可捉摸,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冰冷、无情,但若仔细听之,则会发现她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恨。
君莫问回神,随即推门而入,他走进一旁的亭子,在里面侧身而坐,面带笑容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看我…?”洛雪的声音有些讥讽。
“对啊!”
君莫问打趣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找到了破除体内咒术的法子?如果找到了、那我恭喜你啊!”
闻言,洛雪的神色不由一滞,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聊天?怎么哪壶不开就提哪壶。
洛雪冷声道;“你这是在嘲讽我、还是在警告我?”
“你瞧,误会我了不是,”
君莫问无所谓的笑道;“我这是在善意的提醒你,”
女子怒目相向、胸腔剧烈起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君莫问视而不见。
如此姿态,使得洛雪的神色愈发的冰冷起来。
数月前,她因为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最终逃到了云罗山脉,当时、她的伤势已经严重到连一只三阶火狼都无法对付的地步。
面对十几只火狼,洛雪是必死无疑,然而就在她哀叹、惨笑自己这位洛神宫宫主最终竟会死于一群低阶妖兽之口的悲惨命运时,一支利箭突然从她身后射来,杀死了第一只扑向她的火狼。
但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就在她困惑之际,第二只火狼向她扑来,同样的利箭再次出现,杀死了一心想要将她扑杀的火狼。
就这样,她被当成了诱饵。
捕杀火狼的诱饵。
然而火狼一次次的扑杀,使得她如同在鬼门关外的一次次徘徊,那种被死亡笼罩而又无法反抗的感觉、无疑是一种极其残酷的折磨。
而这样的待遇,她从未体验过。
直到十几只火狼被杀死,眼前的这个混蛋方才现身。
当时,这小混蛋收起十几只火狼的尸体就要扬长而去,直到走出去了十几步,对方似乎才想起她的存在。
洛雪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这家伙偏头看向她时,神情有些惊愕,
显然,对方是在惊愕她的容貌。
但这种惊愕、只持续了瞬间。
接下来,这家伙就风轻云淡的说道;“如果没有修为,你不可能走到云罗山脉的深处来,可我竟然看不透你的修为,那么你的修为必定远在我之上太多太多,但你此刻的伤势很严重,随时都会死亡。”
君莫问说到此处,略微沉寂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杀了火狼、救了你的性命,可你似乎不太能理解我的做法,因此对我有所偏见,甚至在仇视我,对我抱有杀意,”
君莫问再次沉寂片刻,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我向来都是杀之而后快的,但你长得还不错,杀了……似乎有些可惜,那我今天就发发善心、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开身心、让我在你的体内施展一门咒术、以此控制你、为我效忠三到五年,当然、我会带你离开、并给你疗养伤势,而且时间一到、定会给你自由之身,第二、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以除后患。”
君莫问又道;“你有十秒钟的时间做选择,超过十秒,那我就默认你是选择了后者。”
最终,在君莫问的淫威之下,她选择了前者。
本想虚与委蛇的她,事后才发现对方在她体内施展的咒术是有多么的可怕。
而这门咒术,名为——【同生共死咒】。
说是同生共死,其实是她死、对方绝对不会死,但对方若死、自己则必死无疑的不公平咒术。
这简直就是打着同生共死的幌子,干着她死他不死的卑鄙勾当。
这些日子以来,她多次尝试破除体内的咒术,结果次次失败,并且还会被这家伙察觉到,事后也都会来给她一些警告。
面对洛雪的不满,君莫问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俗话说、救命之恩大于天,当以做牛做马来回报,可我并没有让你做牛做马,反而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悉心的给你调理伤势,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但你呢?非但不知道该如何感恩戴德,反而还存有不轨之心,我觉得做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
洛雪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她又一次大开眼界,三观被颠覆。
君莫问语重心长的说道;“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则不可活啊,洛雪姑娘、我虽心善仁慈,但你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嘛,万一哪天我一个忍不住就把你给杀了,到时候你找谁哭去?
你得知道,自由诚可贵、但生命价更高,为了有活路,啥事不可抛?”
洛雪;“……”
若非昨晚他察觉到洛雪体内的咒术有消弱的迹象,他今天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重,毕竟洛雪体内的咒术的强弱、与他的修为息息相关。
然而这女人既可以成为他保命的底牌,也可能会成为他的催命符,所以一但他发现自己的咒术无法再控制对方,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提前痛下杀手。
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双淫啊!
洛雪正要说话,君莫问就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谆谆告诫道;“洛雪姑娘、要学会珍惜生命、远离危险。”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留下满腔怒火的洛雪。
说好男人的怜香惜玉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