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在谋划的事情,一开始,只是因为不想让罗笑颜牵扯进来,所以才沉默寡言。
因于不想横生枝节,这才一直以黑衣人的身份陪伴在侧。不过,还好罗笑颜心里也一直都是在挂念着他。
要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的就想要通过黑衣人打听他的近况,有好几次,他都是在强忍激动不让自己身份暴露的。
“颜儿知道吗?”老将军问道。
亦垣顿了顿,后摇头说:“她不知道,而且,我也不会让她知道。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我怕,她到时候会为我担心,忧虑。”
“孩子,你做的对。”老将军很是感动,拍动那肩膀道:“有些事情,就是该让男人自己承担的。留给女儿家的,就只能是安逸。”
眼下,对于这个女婿,老将军是越来越满意了。
“将军说的是!”
老将军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有些生气,问道:“我都说自己是普通人,你怎么还叫我将军呢?”
“那...”亦垣疑惑。
老将军却又笑了起来,道:“没多久就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你呀,还是改口,叫我岳父吧。”
欣喜来的迅猛。
亦垣都没反应过来,痴傻:真的假的?
老将军瞬时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跟颜儿一起叫我爹爹也行...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你先叫一声来听听吧。”
“...爹爹?”
“诶!”老将军摸着胡子傻笑,却还是有些不太满意,提醒道:“你这声,叫的好像有些敷衍了。”
“爹爹!”
“真乖!”老将军这回算是彻底没意见了。
房间里一阵欢声笑语。
窗外离开的身影却看上去没那么的开心,甚至还有些颓废。罗裙款款,孱弱身形移动,素手揪着帕子。
青丝垂落。
那双眼睛满是复杂。
再一次,将短暂的一条路,走出了万里江山的样子。步履痴迷,视周围风光为无物,沉浸于自己的情绪当中。
连自开始因为两声叫唤不被搭理的女子,也不得不跟上前来。出于担心,不忍打扰,从旁观察。
跟随了有半路之久,一直沉默的对方才慢悠悠的吐出了个声音,是无尽叹息。跟随于身后的人对此十分不解,好奇问:“小姐,如今将军都已经回来了,您怎么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从旁突如其来的询问。
可算是将罗笑颜吓了个够呛,花容失色,就算是瞧清来人的样貌,也没办法瞬间恢复过来。
连着好几个深呼吸后,罗笑颜道:“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儿个,她这心情也算是历经了好几趟过山车了吧。
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来之不易,该是珍惜。
“小姐,你这怎么还跟从前是一个性子啊,胆子这么小,奴婢还以为,经过这些事情后,你胆子能大一些的呢...”晓羽故唏嘘道:“哎,现在看来,这有些事情还真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原是故人重逢,是件喜事,可不知怎的,瞧着如今对方与自己的样子,罗笑颜这心里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的。
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失落感十足。
罗笑颜弱弱道:“抱歉啊,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就不用经历这种事情了。”满是歉疚之意。
若不是有九皇子的帮助,将军府怕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肯定是无生还的可能了。
道歉的人常有,但这道歉的尊贵小姐可是不常有的。本来还觉得接受道歉应该理所应当的晓羽,如今都觉得是自己的不对了。
“你可别这样说,小姐,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和将军,奴婢现在还指不定在何处受苦呢。”
如今的她感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而怪罪,忽略以往罗笑颜所有的好呢?
罗笑颜也从未想过,会有一日,尘世的自然暖阳会比不过一个普通人发自内心的微笑,鼓励。
仿佛那一瞬,就算是诸多罪恶附身的恶灵,都免不了被治愈。
她很喜欢。
“...谢谢。”这一回,该换做是罗笑颜满怀感恩了,只为那绝无仅有用希望点亮漫漫前路的真诚。
晓羽道:“同奴婢还说什么谢谢啊。”
罗笑颜浅笑摇头,纠正道:“如今,将军府已经不复存在了,有资格留存与世的没有小姐奴婢,只有——”
晓羽都听愣神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每一个字,那仔细揣摩的样子,就像是漏了一个字都像是会毁天灭地一样。
很是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