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轻揽唤道。
凌君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抱着我回去吧,”轻揽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无力,“我累了。”
“好,我们回家。”凌君将人抱了起来,稳稳地向前行去,轻揽靠在他的怀里,闭目休息。
到了院里,凌君将人直接抱进了房间休息,吩咐知儿准备了药浴,然后如往日一样,泡好了药澡,才将人揽入怀中安心睡去,但是院子外面,墨叔带着人,将院子围了个满。
到了半夜,果然有人来袭,但院子里的人自然是毫发无伤。
墨叔清理了现场,便继续守着。
轻揽被声响吵醒,坐起来,心里隐忍,见凌君也是睁着眼睛未睡。
“是他吗?”轻揽问的自然是凌君的父亲凌复,那个恨不得将自己堕入地狱的人。
“嗯。”凌君承认道。
“在我和你父亲间,为难?”有些话,轻揽终究是要问的。
“不为难,离开凌家,是迟早的事情,是因为很多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很多还没发生的事情,与揽揽无关。”凌君语气淡定,仿佛说着别人家的事,但是轻揽还是察觉到了语气里难掩的失落。
“一定要我问你,你才答吗?”轻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转瞬就被凌君握住。这段时日,两人彼此折磨得太苦了,“你知道我没怪你,我只是要你开口,把藏在心里的,都告诉我。”
凌君听得她如是说,满眼的悔恨和自责,“揽揽,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听得轻揽的心都快碎了,她的凌君,那么骄傲的凌君,那么善良的凌君,怎么可以如此伤心?她不过是北荒无国无君的轻揽,他本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她知道的。
“不许说了。”
可是那一声声对不起还在继续,直到轻揽堵上了他的嘴,仿佛发泄这些时日所有的情绪。
凌君依着她,直到她渐渐安定下来,轻揽任由他用所有的温柔安慰着自己,被他视线烧得心慌,还想躲开,但最终也逃不掉他眼里的温柔,与他一起将彼此映进对方的眼眸里。
凌君看着她渐渐平复,慢慢停了下来。
轻揽的一颗心也不知是痛苦多一些还是暖意多一些······
是她的凌君啊,为她也在痛苦着的凌君。
轻揽的眼角流下泪,她爱慕他到心痛,怎舍得他受伤。
凌君见她流泪,再次心疼地吻了过去,“揽揽······”
轻揽的眼泪瞬间决堤,两人此时已无比亲密,可是她还想要更多,世人眼中,自己不是那样的女子吗?是又何妨?
凌君是她的,从第一天开始,她就想要亲近他,后来一切不过都是得偿所愿。
这么好的凌君,永远是她的。
他的父亲凌复为何如此心狠?
自己就这么入不了世人的眼吗?
轻揽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凌君吻去了她的眼泪,她转首,寻上了他的唇,凌君一边沉溺于她的主动,一边还是尽力去保持清醒。
“揽揽······”他心疼。
“凌君,”她任性,“你的心,是我的吗?”
凌君看着她,彷佛要看进她的心魂,最后心魂反而被她所摄,忍无可忍,“我只是怕你后悔,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你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很多人心中,是怎样的存在,揽揽,你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她的固执。
凌君的吻,终究热烈地侵掠而去。
虽是轻揽点的火,但也只能迎合着他的引领。
凌君的热烈让她的身体燃成了火,他的温柔又几乎让她落泪。
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是受伤了吧,才需要得到更多来证明坚守的意义。
本是占有和掠夺,但是最终却是深情占了心智,终究只是两人心魂的连接与融合,与恨与怒没了关系,这铺天盖地的温柔,只是落在了一个情字里。
巧取豪夺过后,
争锋相对过后,
如愿以偿过后,
凌君将她完全抱在怀里,轻揽虽有不适但无比安心地在他身上趴着,挪到他的眼前,捧着他的脸,在他的脸侧落下了一吻,“是我的凌君了······真好!我喜欢······”话说完,也累了,便倒在他的颈窝,想要如此相依着入睡。
不过转眼,身子便又落在了他的身下,对上了他再次变得热烈的眼神。
等凌君心满意足时,轻揽已经一改刚才的舒适,有点微微皱眉在他的怀里,安睡着,凌君有些心疼了,手指按了按那皱着的眉头,温柔道:“以后,我注意些。”
轻揽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睡去了。
凌君此刻无比满足,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有了安放之地,相握的手里,有淡淡的光亮起,那光随而进入了她的身体,见她舒适了些,凌君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我抱着你去沐浴吧,睡得安稳些。”
“好。”轻揽眼睛都懒得睁开。
到了浴室,轻揽还是趴在他怀里睡着,实在动不了也不想动,任由他帮自己洗,自然又是……
好不容易洗完了,凌君才抱着人回去。
“你以后,是不是每次都盼着洗澡?”轻揽被他折腾得够呛,此时在他怀里,倒也睡不着,便好好地说会话。
“嗯。”凌君今夜还是有问必答。
“我却觉得烦,懒得做饭,懒得烧水,懒得准备沐浴的事物,也不知道以后若是离了你,该怎么活?”轻揽喃喃低语,说完却觉得腰身一紧。
“不许。”凌君的话里,竟然藏着许多害怕,“不要离开,我的身心,都是你的,别不要我。”
轻揽笑了笑,握住他揽在自己腰身的手,“不离开,舍不得,不过,北荒有一温泉,我以前都是在那里洗澡,也不用嫌麻烦。”
凌君心里的那丝不安,并没有消退,“好,以后在天下的医宗堂,我都建一个温泉,实在建不了的地方,揽揽也不用担心,有我。”
“医宗堂?”轻揽本来侧躺着,此时转过头,借着已经微若的晨光,看着他。
“嗯,天下的医宗堂都是我的,在东临你是不是见过凌夷了?在清溪镇?”凌君说道,话里是近日难得的活力,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鹿山日出中的那些时日。
轻揽笑了,笑声清朗,“他叫凌夷吗?给了我绿豆酥,我没敢吃,只藏了一颗揣在怀里好久,后来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凌君闻言,从她腰间撤了手,又从一旁枕下掏出一物,放在了轻揽的手中,不正是那枚绿豆酥吗?
“你在哪儿找着的?”
“那日在鹿山啊,你第一次冲入我怀中的那次,走的时候,我捡了起来。”
“我可没有冲到你怀里,”轻揽耍赖。
“见你跑来了,怎么忍得住?”凌君深情告白道。
“那时候连想你都怕你知晓,也怕你不知,小心翼翼地在你身边,”轻揽重新握了他钻回来的手,“至于如此亲近,哪敢想······”
凌君将她抱得更紧,在她墨发间落了一吻,“我亦如此······”
“那时你为什么那么瘦,是在西支和你父亲?”轻揽摸了摸手中的绿豆糕,又想到他那时的样子,猜测道。
“不是,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打造匕首,没注意吃饭,后来又去东临找你,但是没想到和你错过了。”凌君竟然主动说了这么多。
轻揽听了,彻底转身与他相对,吻了吻他好看坚挺的鼻梁,抱歉道:“东临立说带我去看看风景,所以我们单独走了。”
凌君眼神难得醋意,“以后天下的风景,我带你去。”
“嗯,”轻揽再次窝回他的怀中,安然躺着,“好,君子一诺,当言而有信。”
“揽揽一诺,不许轻言别离。”凌君有些固执地变着法地要她的承诺。
“好,医宗堂?三国都有吗?”轻揽问道。
“有啊,揽揽放心,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医宗不仅仅是天下的医学之宗,还是江湖的势力。”凌君的话语里又多了许多活力。
“那建楼,你真的不管了?”轻揽终究问道,“烈焰鞭和揽月匕首,都是你做的吧?”
“嗯,可巧,揽揽都喜欢。”凌君颇为自豪。
“你为什么不当建楼少主了?”轻揽自然会问。
“太多杀戮。”凌君的声音里,有很多沉重的东西,“小时候无知,凭着几分巧智,设计了不少武器,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带我去看了战场,我才知道,那些我视为玩物的东西,竟然夺去了无数人的性命。”
凌君越说,声音越小。
轻揽回首拿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原来,这才是你一直如此自守的原因·······
凌君笑了笑,示意她无事。
“从那天起,我便发誓,从此只医人,不杀戮······”凌君说道此处,不知想到什么,停了话语。
轻揽以为他累了,便不再问。
凌君以为她困了,便不再答。
只是或许,不管那日凌君如何坦白,都留不住轻揽。
更何况第三日,李景上门道别,与轻揽说的那些话。
“轻揽,我才知道宴阁的事情,凌君很好,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轻揽,我决定要回南曳了,几日后便走。”
“轻揽,狄儒毕竟与我有国之别,我就不跟他说了,免得伤神。”
“轻揽,你放心,那些伤害我们的人,淩公子都找到了,都已经亲手杀了。”
“轻揽,你不要太过伤心,寒毒虽甚是伤身,但就算以后不能有孩子,凌君定然也不会负你,他与别人,不同,他已跟太师说明,要娶你为妻,只是你们的婚礼,我大概是不能参加了。”
“轻揽,是我无能,没有护你周全,也是我不懂事,惹你伤心了,这辈子,你轻揽都是我李景的至交好友。”
那日李景走了许久后,轻揽还是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发呆,双手环住腹部,仿佛如何也不明白李景话里的意思,待明白过来,眼泪便再也停不下来。
她没告诉凌君的是,鹿山之时,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她的,他们会有家,会有孩子,会白首偕老。
从北原一路逃婚任性而来,却在凌君的身上看到了此生的意义。
院子里那棵大树,秋叶纷飞。
轻揽捂住自己的肚子,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想听到自己的哭声,她何曾如此痛苦哭过?
如此,凌君,你要我如何隐忍?
知儿回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
轻揽见她来,笑了笑,擦干了眼泪,笑道:“知儿不用担心,是开心。”
知儿见她果然喜笑颜开,便放了心。
“知儿,我去宗学阁一趟,然后去接淩君回来,你和墨叔先吃饭,然后自己看书吧。”
“好的,先生。”知儿在家里的时候,还是唤她先生。
墨叔还是不放心,护送到了太学院门口等着,轻揽笑着谢过,便去了宗学阁。
轻揽见了陆文渊。
轻揽别了陆文渊。
又在墨叔的护送下去了诊部接凌君,见不知何时,诊部二字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医宗堂,轻揽便笑了,真好,这是凌君的医宗堂,他每次提到,话里都是满满的自豪,是凌君想做的事吧。
有想做的事,就好。
有想做的事情,就不会过得太艰难。
那轻揽呢,轻揽想做的事情呢?
轻揽想着,一时出了神,不知多久,听得一声“揽揽”,轻揽回首看去,见果然是他,便跑过去落入了他的怀里,凌君诧异于她的开心,但也宽了心,或许是这几日的话语,终究是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不平。
两人好好地拥抱着,轻揽也不像往日那样,因为怕人看见害羞而推开他。觉得抱够了,便十指相扣,一路往家走去,路过集市,在熟悉的农夫那里买了些蔬菜瓜果,自然都落在了凌君的手里,凌君自从来了鹿城,行医救人,在鹿城普通百姓口中很受人敬仰。
“是淩大夫,这个就不用算钱了。”凌君却早已扔下了银钱,牵着轻揽走了。
“这可是凌夫人?长得真好看。”
“什么凌夫人,老刘,你可眼拙了,这是太学院的少师。”
“是夫人,我们快成婚了。”是凌君坚定的话语。
“真的?那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恭喜凌大夫!恭喜夫人!”
轻揽任由他胡言乱语,买了菜只剩两人的时候,轻揽靠在他的肩上问道:“你还要娶我吗?”
即使为了我,你也如此艰难……
我记得那夜你说过,不再杀人……可是……
凌君侧身看她,“自然,你可愿意?”
轻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悲戚和矛盾,这份情,走下去,是不是更会两败俱伤?轻揽没有回答,继续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揽揽······”凌君内心的不安更加强烈。
“走吧,”轻揽不忍看他如此,“我们回家。”
凌君不忍再强说。
两人走回院子,轻揽帮着看着火,凌君负责煮饭炒菜,后来炒菜时,轻揽实在怕,便躲在厨房门边看,好不容易吃了饭。凌君又把人按在了浴桶里泡药澡,轻揽不耐地问道:“我不是早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泡澡?”
“揽揽乖,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再泡几日就好了。”凌君说这话的时候,好看的眉间有掩不住的愁绪。
“那你陪着我。”
凌君便乖乖地坐在了浴盆旁边。
“那你亲亲我。”
凌君便乖乖地好好地吻着她。
“你不嫌我满身药味吗?”
“不嫌,揽揽怎样,我都喜欢。”
“你把我宠坏了,怎么办?”
“自己宠着,一直。”
“嗯,好,你再亲亲我吧。”
凌君便好好地吻着,末了将人捣乱的手握住,“乖,泡完澡再······”
第二日,凌君早醒,看着还在熟睡的人发呆,轻揽好不容易醒来,伸了个懒腰,见他穿戴好了在一旁坐着,拿着本医书看,便转身入了他的怀里,“早啊。”
“已经晌午了。”凌君拿开医书,便看着一脸困意的人,眼下有黑青。
“你怎么不去诊部?”轻揽的声音慵懒。
“不舍得叠被铺床······”凌君自然是打趣·······
轻揽软笑出声,“那今天就别去了······”
“你昨晚······”凌君犹豫地问道。
“嗯?”轻揽附和着。
“你都哪儿学的那些?”凌君想问的自然不是这个,可是他不敢问别的。
“书上看的。”轻揽答道。
“什么书?”凌君被带得起了兴致。
“那你呢?怎么知道的?之前就懂那么多?”轻揽显然是拌上嘴了。
“揽揽这是在夸我吗?”凌君的笑容里,满满的宠溺。
“我是在问你,在我之前,可有别人?”轻揽笑道。
“只有揽揽一个人······”
一句话听得轻揽心肝疼·····“今晚也别去诊部了······”
“······”
“你不行了么?”轻揽点火。
“躺到此时才醒,眼下青黑的人是谁?”凌君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拌嘴吵架,还是在与她之间的情事上。
轻揽听得,却笑了,笑着笑着,却没了声音,转了身重新钻进了被子,闷闷的声音传来,“没力气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再抬头时,果然眼角都有湿润,却还是笑着,“我饿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捞了出来,抱到了饭桌前,一起吃着饭,吃饱了,轻揽看着凌君,笑着揉了揉他的脸,“我怎么可以这么喜欢你?”
“没听清。”凌君被她带得也活跃了起来。
“我轻揽,很爱很爱很爱凌君,怎么办?这样下去,都找不到自己了。”
“不怕,我能找到。”凌君接到。
“嗯,不怕。”
凌君陪着她闹了一日,到了晚上,终究没抵住轻揽的骚扰,直到轻揽主动求饶再不要了,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连着闹了两三天,最后,连凌君都有些吃不消,事后为了护她,也消耗不少内力,到了医宗堂,开方子的手有些抖,凉微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
凌君看了过去,说道:“不是不让你来找我了吗?建楼接手得还顺利?”
“暂时别和我说话,让我歇会,过几日还回去,不像你,就为了个女人,闹得如此,我们西支,都成了世人眼中的笑话,你竟还要与她成婚?”凉微啃着梨,懒得理人。
凌君便又写着药方,叮嘱一旁的药僮去抓药。
两人正各自忙着,却见李景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看着凌君急急问道:
“轻揽呢?”
凌君有些不解。
“轻揽走了!”李景将一封信拍在他的案桌上,“我和狄儒先去找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凌君拿起信,却仿佛静止般,一时没反应过来。
凉微看他发傻,忙走过来展开信来看,再抬头时,眼前哪还有人的影子?
凌君冲回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那棵树上的秋叶已落尽,墨叔躺在落叶上,仿佛在沉睡,知儿正拿着一封信坐在椅子上哭,见凌君来,将手中的信给了他。
凌君颤巍巍地接过信,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展开,手还是有些抖。待看完,站立半晌,然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有再出来。
后来墨叔醒了,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守着自家公子,是他的错,可是他拦不住那人。那人的武功修为远在他之上,那骇人的修为,或许只有太师那样的人才是对手。
后来狄儒和李景回来了,李景没有回南曳,依旧留在了太学院学习。
知儿和墨叔还是住在另外一边院子,墨叔后来还认了知儿当义女。
淩公子不在的时候,知儿便回来这边屋子看守。
淩公子把自己锁在屋内十几天,然后便如往常一样去了医宗堂。
···························
一年后,不知为何,狄儒带走了知儿回了西支。
···························
两年后,修学满期。
李景回了南曳。
东临仪、东临雪和韩文守回了东临。
凌君和墨叔开始在三国各地医宗堂行走。
那个人,正如她的名字,来得很轻,去得很轻。
她来过。
却无人再提及。
也无人曾忘记。
…………….
就在凌叶出了房间那天,轻一言抱着轻揽也回到了北荒,但是却一直走到了北荒还北的地方,穿过一处云雾缭绕冰雪覆盖的深林,然后便回到了轻揽真正的家乡,北海冰原。
那里,气候适宜,有山有水有树有林,有花有草有成群的牛羊,仿佛另一个世界。
轻一言将人放好,看着还在昏睡着的孙女,心疼不已。
门外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那个逃婚的人,回来了?”
声音洪亮,责备里却夹杂了许多别的情绪。
待看到轻揽憔悴的模样,声音又变成了怒吼:“爷爷,谁欺负揽揽了?可是南部那些没用的人?”
“你小声些,你妹妹一路劳累,哪经得起你这一声怒吼,疯了?”轻一言责备道,没看到他此时也心疼不已吗?
“好的,爷爷,”玉重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那你告诉我,可是南方那群人?”
“等你妹妹醒了,自己问她。”轻一言不耐烦道。
见他还是担忧地看着,吩咐道:“将云心草摘来几根,你妹妹入药用。”
“好!我这就去!”玉重听得吩咐,便转身去了。
可是北海冰原的人谁不知道,那云心草高在入云的山端,最是难采摘。
玉重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去了。
轻一言看着,又扯着嗓子吩咐了一句:“注意点!”
院外传来一声“知道了,爷爷”,便没了响动。
轻一言看着还在熟睡的人,将人的手腕拿了过来,眉头皱得更深,该死的凌家人!
若不是看在揽揽喜欢你的份上,我定要让你死上千百次!
轻一言还不知道西支凌家的事情,要是知道,只怕西支凌家早已经灭了族。
是轻揽特意叮嘱了太师不让提的。
可是就算不提,轻揽一身的伤痛不可能不让轻一言起疑。
轻一言没动手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心爱的孙女,还没醒。
轻揽终于醒了的时候,轻一言问她要什么,她说:要这天下。
轻一言愣了一下,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最后笑了笑,说:好。
后来轻揽理智点,说要在北荒建国。
轻一言还是那句话:好。
轻一言几次三番要南下,都被轻揽指使着玉重拦住了,轻一言虽然愤怒,但是知晓自己的孙女并没有放下那个人,这才忍着作罢,不过凡是南边来的人,都被一一挡了回去,一是北原本就无踪迹可行,后来轻揽在北荒行走,轻一言派人也挡了个干净。
轻揽见爷爷如此,并没有反对,她现在,谁都不想见。
玉重还是惦记着轻揽的婚事,轻揽瞪了他一眼,见他满身伤,又舍不得,改成了看。
“我有喜欢的人了,哥哥还让我嫁人么?”
玉重一听,眉眼俱开,高兴地拍手,末了扯着去采药时得的伤口,又是一顿龇牙咧嘴地喊痛,“是谁?”
“见不着了。”
“什么?”
“以后不会再见了。”
······
“揽揽,不哭。”
“好,不哭。”
“哥哥帮你找更好的人家。”
“嗯。”

